“那這一去，是不是就很久都回不來了？”
張虎低頭看她。
蘇晴今天穿了件杏紅色小褂，頭上珠花也比往常少了兩朵，眼神里難得沒了那股總愛黏人撒嬌的亮，反倒浮著一點說不清的忐忑。
張虎伸手捏了捏她耳垂，低聲道：“怕了？”
“我才不怕。”蘇晴先是嘴硬，可頓了頓，聲音又軟下來，“我就是……有點捨不得。”
“捨不得什麼？”
“捨不得這裡，也捨不得……”她說到一半，耳根先紅了，半晌才輕輕哼了一聲，“捨不得你哪天忙起來，就不理我了。”
張虎聽得忍不住笑了。
“到了省城，你這麼能折騰，我想不理都難。”
蘇晴這才又高興起來，眼睛也重新亮了，伸手抱住他胳膊，像怕誰跟她搶似的。
“那說好了，到哪兒你都得帶著我。”
“好。”
這一句應得不重，卻足夠叫她眉眼都彎起來。
另一邊，李詩韻也沒閒著。
省城那邊的路，不是清河縣這種地方能比的。到了那裡，租宅子、找鋪面、接商路、打點門路，樣樣都得先有人引著，光靠一股子膽氣硬撞，多半隻會撞一頭灰。
所以第二日一早，她便回了趟李家。
等傍晚再回來時，手裡己多了幾張帖子、一份省城商號名錄，還有一封李員外親筆寫給周掌櫃的回信。
張虎見她回來，便把人叫進了內廳。
李詩韻把東西一一擺到桌上，語氣依舊平穩。
“父親的意思，是讓我們先去省城東城落腳。那邊離糧行、碼頭和會館都不算太遠，行走方便，也不至於一去便撞進最深的局裡。”
“住處呢？”張虎問。
“周掌櫃會先替我們看一處二進院子，地方未必多大，但足夠先安頓下來。”李詩韻說著，把手邊一張小箋推到他面前，“還有這個，是省城裡幾個能搭話的人名。不是多大的靠山，卻夠你剛進城時少吃幾次閉門羹。”
張虎低頭看著那幾張紙，心裡也跟著一熱。
他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可他懂得出，李詩韻不是陪著他去湊熱鬧的。
她是真的己經開始替他把省城的門，一扇一扇摸著往外推了。
“辛苦你了。”他低聲說。
李詩韻抬眼看著他，神情倒仍舊很穩，唇邊卻輕輕彎了一下。
“如今還說這些做什麼。”她頓了頓，聲音也跟著柔下來，“你要往外走，我本就該替你把能鋪的路先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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