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還能看見張虎的影子。他正低頭看水路圖，肩背寬闊，被燈照出一層沉穩的輪廓。
林婉兒聲音很輕：“酸也有一點。”
蘇晴眼睛一下睜大。
林婉兒臉頰微紅，卻沒有躲：“可俺也去更擔心。白夫人那樣的人來，說明這條路更險了。若只顧著酸，張虎明日出去，誰替他備藥，誰看羅順，誰守後門？”
蘇晴慢慢低下頭。
柳如煙看著林婉兒，笑意柔了幾分：“婉兒如今說話，越來越能壓人了。”
林婉兒不好意思：“俺也去只是說實話。”
趙秋月從外頭進來，手裡還拿著半本賬冊。
“酸不酸都先放一邊。”她坐下後，第一句便冷，“白素琴若真掌半條水路，她進局後，咱們的賬會多三層。白家的船賬、採買處鹽引賬、洋行貨船押款，哪一層都能埋雷。”
蘇晴小聲道：“秋月姐，你就不能讓人酸一會兒嗎？”
趙秋月看她：“酸完能少一筆賬？”
蘇晴被噎住。
柳如煙笑得肩頭輕顫：“俺也去看出來了，秋月姑娘以後若吃醋，也會先問對方名下有幾條船、幾間鋪、幾筆暗賬。”
趙秋月淡淡道：“若賬不好看，沒資格讓俺也去吃醋。”
這話一齣，側間裡幾人都笑了。
連李詩韻進門時，唇邊也帶了點淡淡弧度。
她手裡還拿著白家那張賬頁，顯然剛從偏廳過來。燈光落在她身上，月白衣衫清淡，腰身被窄帶束著，比白素琴那種冷硬少了幾分壓迫，卻多了一種清透的雅。蘇晴看著她，忽然覺得心裡更偏向自家人。
“詩韻姐。”蘇晴立刻道，“你不用怕白素琴。”
李詩韻一怔。
柳如煙挑眉：“小晴姑娘這就開始護了？”
蘇晴臉紅，卻沒退：“俺也去是說真的。她有她的船，咱們有咱們的人。她坐在白宅裡冷，詩韻姐坐在採買處也不輸她。”
李詩韻看著蘇晴，眼神慢慢軟了一點。
“俺去也沒有怕她。”
趙秋月低頭翻賬，冷不丁道：“你有。”
李詩韻：“……”
柳如煙笑出了聲。
趙秋月抬眼：“怕不是壞事。怕說明你知道她重。白素琴能進局，說明鹽路要從暗線變明線。詩韻，你若不怕，反而危險。”
李詩韻沉默片刻，輕輕點頭：“俺去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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