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群臣把腦袋埋得低低的，肩膀卻抖得跟篩糠似的——誰都知道小周後圖是什麼，可誰也不敢在皇后面前替西皇子科普。
徐達在旁邊用笏板擋住嘴，用只有李文忠能聽見的氣聲說了句“回頭我告訴他”，李文忠面不改色地點點頭，耳根卻悄悄紅了。
太極殿裡，李世民看著天幕上那三條人命堆出來的推理，臉上那副嫌棄趙光義的表情還沒散盡，眉頭卻己微微擰了起來。
他放下茶碗，手指在御案上輕輕叩了兩下，語氣裡少了幾分之前的調侃，多了幾分認真的思索。
“方才朕光顧著罵趙光義辱沒太宗廟號，倒是忽略了天幕最後那段話。
馬韶、程德玄、王繼恩——一個術士，一個醫官，一個內侍。
這三個人，在趙匡胤還沒駕崩的時候，就在替趙光義準備登基了。
天幕說得有理——一個學醫的，怎麼能提前預知皇帝的死期？
一個太監，憑什麼敢違抗皇后的懿旨？
這三個人敢這麼幹，說明他們不是臨時起意。
他們早就知道趙匡胤會死，什麼時候死，怎麼死。
他們只是按部就班地執行一個早己安排好的計劃。”
杜如晦微微頷首，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審慎：“陛下所言極是。
馬韶預言次日便是晉王登基之日，此言若出自一個瘋子倒也罷了，偏出自一個精通天文占卜的術士。
北宋嚴禁私自學習天文，他冒著殺頭的風險說這話，背後必有倚仗。
而這倚仗，除了晉王趙光義，臣想不出第二人。”
房玄齡也放下茶碗，面色微凝地補充道，王繼恩的背叛恰是此案中最致命的一環——若不是他違抗宋皇后旨意，飛奔至晉王府報信，趙德芳或許早己入宮繼位，兄終弟及的局面根本不會發生。
此人膽大包天至此，顯然早己與晉王暗通款曲。
至於程德玄，身為醫官卻通宵守在晉王府門口，分明是在等宮裡的訊息，這一等，恰恰印證了所有懷疑。
李世民靠在龍椅上，目光在天幕和群臣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忽然冷哼一聲，說出的結論比天幕更徹底，說來說去趙匡胤就是被他親弟弟害死的。
他重新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抹了把嘴角，卻還是不打算給趙光義翻案，覺得就算沒殺兄篡位，單憑駕驢車丟下二十萬禁軍、毒殺李煜、逼死親侄這幾條，這貨也是太宗之恥，驢車戰神這外號他背一輩子。
程咬金在底下笑得前仰後合，嚷嚷著剛才還在想趙光義只配駕驢車，現在一看他連駕驢車都不配。
殿下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李世民靠在龍椅上，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意，重新望向天幕上那個還在駕驢車狂奔的趙光義。
燭火在夜風中微微搖晃，映得他臉上的表情忽明忽暗。
而天幕之上，那段關於燭光斧影的剖析，還在無數個時空的帝王心頭回蕩——誰能保證自己的身後事，不會被身邊人寫成下一樁千古疑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