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釋之拱手出列，面色沉肅，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陛下所言極是。趙光義棄軍而逃，尚可說是一時膽怯；常凱申決堤放火，卻是以百姓為芻狗，主動戕害自己的子民。
論昏聵，趙光義是可笑；論暴虐，常凱申是可恨。可笑者遺臭萬年，可恨者罄竹難書。
臣觀天幕所列諸事，此人對外屢戰屢敗，對內卻以百姓為壑。
這等人物竟能統御一國數十載，實在令人費解。”
周勃在武將班列裡早就坐不住了，起身抱拳，聲如洪鐘。
他打了半輩子仗，從沒見過主帥穿睡衣逃命的，更沒見過主動決堤淹自己百姓的。
高梁河丟下二十萬禁軍好歹是打不過才跑，這常凱申還沒怎麼打就先把自己家淹了，這不是昏聵是什麼？
灌嬰在旁邊也是連連搖頭，他當了一輩子車騎將軍，駕過的車比走過的橋還多，可從沒聽說過哪個主帥放著幾十萬大軍不用自己翻窗爬山的。
趙光義好歹還駕了輛驢車，這常凱申連驢車都沒有，首接穿睡衣上山——後世這些當皇帝的怎麼一個比一個離譜。
劉恆聽著殿中文武此起彼伏的議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與無奈：“朕今日方知，朕這個‘太宗’廟號，不止要跟駕驢車的趙光義並列，還要跟這穿睡衣爬山的常凱申並列。”
他端起茶碗想喝一口，卻發現茶早己涼透，又輕輕擱下，“也罷。朕雖不能杜絕後世之人如何評價，但至少朕在位這二十三年間，從未做過一件對不起百姓的事。
以後這‘太宗’二字，朕與趙光義並列己是無奈，如今又多了個常凱申——朕這張臉，怕是要被後世笑上千年了。”
他靠在御案上，望著天幕上那些還在不斷飄過的彈幕，忽然覺得有些心累。
天幕上的畫面再次翻湧，旁白的語氣裡那股子損意幾乎要溢位螢幕。
【當年西安事變，小弟張學良突然造反，牢蔣見勢不妙，先是化身西安兵王，徒手翻過三米高的圍牆，然後一路狂奔，徒手攀上驪山，最後躲到了懸崖之上。
要不怎麼說牢蔣不愧是保定軍校畢業的高材生呢？
那地方，現在遊客上山都得坐觀光車，當年牢蔣穿著個睡衣拖鞋就上去了。
畫面中，那個穿著睡衣的光頭男人手腳並用地攀爬在陡峭的山壁上，腳上的拖鞋只剩一隻，臉上全是血道子，表情卻異常堅毅——彷彿只要翻過這道山，他就能重新奪回一切。
牢蔣愛跑步。遙想當年冬天登山路，學良抓不住。
光頭代替大腦，微操代替思考。
當年他前腳還在日記裡寫什麼‘好色謂汙自見之端，戒之甚之’，乍一看寫得冠冕堂皇，結果後腳就在日記裡原形畢露——‘今日一個女子進入了我的視線，我竟然因此起欲，戒之戒之！’
彈幕己經笑瘋了：“戒之戒之，然後明天繼續”、“日記裡戒色，日記外好色”、“這日記是寫給上帝看的吧”。旁白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感慨。
牢蔣就是因為戒不掉獎勵自己的習慣，硬生生把率土之濱玩成了海島奇兵，從中華秋海棠變成了魯濱遜漂流記。
後來被趕到臺灣以後，牢蔣一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坐在那個小島上，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怎麼也想不通——當年他坐擁百萬雄兵，手握頂級強國的援助，這明明是穩贏的王炸開局，怎麼就被他玩脫了呢？
還給自己來了一波反向上分，從正國級一路俯衝幹到了省部級。
彈幕裡飄過一行大字：“從中華秋海棠到海島奇兵，地理老師都哭了。”
鬱悶的牢蔣又拿出了他的小本本大寫特寫，把平生功過掰開揉碎地記在日記裡，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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