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反駁,可他發現自己竟然無從反駁。
怎麼反駁?說高梁河之戰自己沒駕驢車跑路?
他確實駕了。
說耶律德光沒騎駱駝跑路?
人家確實騎了。
一個駕驢車一夜二百里,一個騎駱駝狂飆一千里。
這畫面傳出去,鬼才信他們是去打仗的。
更讓人絕望的是,他就算想找耶律德光對質都沒辦法——耶律德光早就被做成臘肉了。
他忽然很想把當年那個提議給他上“太宗”廟號的禮部尚書從墳裡刨出來問個清楚。
這廟號誰愛要誰要,反正他現在不想要了。
可他能怎麼辦?
他總不能下旨把自己的廟號改了吧?
真要改了,後世那些小鬼頭只會笑得更歡——趙光義連廟號都不要了。
他癱在龍椅上,用手捂住了臉。
底下的臣子們眼觀鼻鼻觀心,呂端把腦袋埋得極低,李沆死死盯著手裡的笏板,彷彿那上面刻著什麼了不得的機密。
只有張齊賢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悄悄打量了一下陛下,心裡默默慶幸——還好他只用管軍務,不用管陛下的臉面。
上京,宮帳。
耶律德光碟腿坐在鋪著虎皮的胡床上,手裡端著的那碗馬奶酒己經懸在半空中很久了。
天幕上那句“傳奇棄車王”、“北駝”、“駱駝騎手”接二連三地砸下來,他嘴角抽了好一陣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孤……騎駱駝跑了一千里?”
帳中諸將早己笑倒了一片。
耶律休哥笑得首拍大腿,扯著大嗓門嚷嚷道:“陛下!天幕說您S擋起步!S擋是什麼臣不知道,但聽起來比戰馬還快!
您駕奚車跑了十餘里發現甩不掉追兵,換成駱駝就一路火花帶閃電跑到了幽州——臣跟了您這麼多年,從來不知道您還有這本事!那駱駝是什麼品種?回頭臣也弄一匹來騎騎!”
耶律德光把酒碗往案上重重一墩,馬奶酒濺出來灑了一手。
他指著天幕笑罵道:“這群南朝的漢兒!編排趙光義駕驢車也就算了,怎麼連孤也編排上了?孤那是戰略撤退!
什麼棄車換駱駝——那是因為駱駝跑得快!沙漠裡不騎駱駝騎什麼?騎馬嗎?馬能在沙漠裡跑一千里嗎?他們怎麼不叫趙光義北驢?專盯著孤叫北駝!”
他喘了口粗氣,又灌了一大口酒,語氣裡那股子惱火漸漸變成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無奈,
“還有那什麼臥龍鳳雛——孤雖然不知道諸葛亮和龐統是誰,可天幕說趙光義和孤是臥龍鳳雛,那能是好話嗎?
趙光義那窩囊廢連驢車都駕不好,孤跟他並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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