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亞夫終於忍不住了，出列抱拳，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陛下，末將斗膽說句公道話。高祖當年那輛馬車，末將沒見過，但夏侯嬰將軍末將卻是聽過的。
他一輩子給高祖駕車，能在亂軍之中把車駕得穩穩當當，那是真本事。
不過末將有個疑問——既然夏侯嬰駕車的技術這麼好，那高祖為什麼還要踹孩子？
難道不是因為馬車己經輕無可輕，只能減人了？”
滿殿又是一陣悶笑。
劉啟擺了擺手，示意這個話題到此為止，重新望向天幕上還在不斷飄過的彈幕，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高祖踹孩子被調侃了兩千年，劉備跑路被做成了表情包，他老劉家的跑路天賦看來是洗不掉了。
還好父皇和他都不是跑路的命，他這輩子也沒幹過什麼離譜的事。
可他的子孫呢？
他忽然有點不敢往下想了。
未央宮裡，劉徹癱在龍椅上，看著天幕上那句“踹完兒子踹女兒”，臉上的表情己經不是難看能形容的了。
那是一種被反覆鞭屍後的麻木，是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認命。
他剛才還在為天幕誇老劉家是“最強政治姓氏”而暗爽——一龍二鳳三豬西痞五僧六光武，老劉家獨佔三個，這是何等榮耀？
他甚至還得意洋洋地喝了口酒，心想這群小鬼頭雖然嘴損，但盤點起功績來還是挺客觀的。
結果酒還沒嚥下去，天幕就把他太爺爺的光輝事蹟給抖落出來了。
五十萬大軍被三萬騎兵幹翻，踹完兒子踹女兒，踹完一次還踹兩次、三次，夏侯嬰撿了三次。
這哪裡是大漢開國皇帝，這分明是逃命界的祖師爺。
殿中文武的目光從西面八方聚過來，那眼神里有尷尬，有憋笑，還有幾分“陛下您家基因真強大”的微妙打量。
劉徹猛地一拍案几，震得酒爵彈起來老高：“你們看朕幹什麼？踹孩子的又不是朕！那是高祖！高祖踹的是惠帝和魯元公主，跟朕有什麼關係？
朕從小在宮裡長大，朕沒被人踹過，也沒踹過人。朕的兒子據兒，朕從來沒踹過他——朕只是……”
他忽然卡住了。
他確實沒踹過劉據，可後來發生了什麼事，他自己心裡清楚。
巫蠱之禍，父子相殘，那可比踹孩子狠多了。
他頹然靠回龍椅上，用手抹了把臉，聲音低了幾分，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殿下群臣解釋：“高祖踹孩子是為了逃命，那是沒辦法。
朕晚年……朕晚年那些事，跟高祖不一樣。
朕不是逃命，朕是被奸臣矇蔽。罷了，罷了。
今晚朕算是看明白了，天幕誇老劉家的時候朕就該知道沒好事。
誇完就揭老底，這群小鬼頭是專業的。
朕現在只想知道，後世是怎麼說朕的——不會也有踹孩子的段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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