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的光景，日頭西斜，浸在絮狀的雲團裡，透出蜜糖般溫潤的光。
沐晚婉剛洗過澡，渾身帶著溼潤的水汽坐在床沿，髮梢還掛著細碎的水珠，將落未落。
睏意如潮水般陣陣湧來，她纖長的睫毛像被露水打溼的蝶翼，一下下輕顫著，眼看就要完全闔上。
柏觀霽放輕腳步走近，在她身前蹲下。
他小心扶住她微微搖晃的肩頭，讓她溫順地靠在自己胸前，這才取過她手裡那方半溼的毛巾。
他的動作極輕柔，用毛巾細緻地包裹住她的長髮，一下下按壓、揉擦，指尖隔著毛巾都能感受到她髮絲的柔軟。
溫熱的氣息和令人安心的動作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在這個過程裡，沐晚婉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竟就這般靠著他結實的胸膛，不知不覺沉入了睡鄉。
柏觀霽低頭，凝視著她近在咫尺的恬靜睡顏。因熟睡而格外放鬆的眉眼溫順地舒展著，臉頰還透著被熱水浸潤過的淡淡粉暈，像初綻的桃花。
他眼底不自覺地漫上繾綣的柔情，像春溪融化積雪。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許久，首到確認她己睡熟，才極其緩慢地托住她的後頸與膝彎，將她穩穩抱起，再輕柔地安置在鋪好的床鋪上，為她掖好被角。
起身後，他走到窗邊，輕輕拉上那層米白色的棉布窗簾。
熾烈的日光瞬間被濾過，化作滿室朦朧而靜謐的光斑，溫柔地籠罩著她。
他駐足床畔又凝視片刻，這才悄無聲息地退至門邊，極輕地掩上房門，轉身離去。
等他再回來，他那個小空間己悄然堆了不少祭奠用的物什——疊得齊整的黃紙、一束素淨的野菊、還有幾包油紙裹著的點心，透著淡淡的麥香，一看便是精心挑過的。
開門時極輕的響動，還是驚醒了正在酣睡的沐晚婉。
她猛地坐起身，指尖揉了揉泛紅的眼尾，聲音裹著未散的睡意，軟乎乎的，還帶著點小埋怨：“回來啦？怎麼出去也不喊我！”
話落，又忍不住掩著唇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尾都泛了溼。
“這些天累得不輕，看你睡得沉，哪捨得喊你啊。”
柏觀霽回頭，眼底盛著清淺的笑意，像揉了碎光，“祭拜的東西我都備齊了，你起來收拾收拾？咱們趁著日頭還好，去山上吧？”
他頓了頓，聲音又溫和了些許，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我己經迫不及待想把你介紹給他們認識了。”
“等我十分鐘，馬上就好！”
沐晚婉聞言，殘存的睡意瞬間一掃而空，轉身便閃進了空間。
對著那面熟悉的水銀鏡，她細細抿好耳邊幾縷被水汽打溼的亂髮，又迅速換了條素淨的淺灰色裙子——裙襬綴著細小的白花，不張揚，卻透著幾分莊重與溫婉。
不過片刻，她便閃身出來，在他面前輕盈地轉了小半圈，故意板著小臉，故作嚴肅地問：
“怎麼樣？我這樣兒的‘村姑’，穿這身沒給你這‘城裡人’丟臉吧？”
“什麼村姑、城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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