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珩抿緊唇,突然開口,沉下聲音命令,“出去。”
拉琴的男人知道說的是他,看向季舒韻,她慵懶勾起唇,沒說什麼,點了下頭,男人輕輕放好琴,不疾不緩往外走,身姿傾長如竹,挺拔而清雅。
門拉開又關上,他一句話也不說。
留下一室的寂靜無聲。
一人坐在沙發,一人站在身後,誰也看不到誰臉上的神情。
季舒韻視線停頓在眼前的大提琴上,臉上露出溫柔的笑,開口的聲音莫名也軟了下來, “和你退婚後,我遇見了他。”
一瞬間就明白她要說什麼,謝承珩手指蜷縮,握緊了拳頭, “閉嘴!”
季舒韻的目光變得悠遠,繼續緩聲說下去,“我第一次來月經那年,有一段時間沒有見你,那時候和我爸媽去了山區做公益,他也在。”
她低低嘆息了一聲,“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但我卻不記得了。”
“後來,”
“閉嘴!”
季舒韻就像沒有聽到身後緊繃的聲音,陷入了回憶裡,“後來,是他來找我,他轉學進了一中,留了一級,去了我的班級,坐在我後面,”
“我讓你閉嘴!”
謝承珩拽著她起身,面對著自己,逼近她的臉,眼眸猩紅,“你想和我說什麼?”
季舒韻的眼中還帶著那抹柔情,他看到了,看得很清楚,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說你們有多相愛嗎?”
她閉上眼睛,猛地被他的手掌扣緊頭,迫使她逼近他,“那我呢?”
他的聲音陡然變高,嘶啞著低吼,“我陪你的那十幾年算什麼?在你心裡,我就真的有這麼不堪嗎?”
縱使他有錯在先,她也不應該這麼地狠,他唯一算錯的,就是季舒韻的狠心。
季舒韻睜開雙眼,眼中已經變成一片平靜,“你陪我?”
她看著他沒有一絲波動的眼睛,平靜地反問, “是你陪我,還是我陪你?”
謝承珩抿直唇,雙眼死死盯著她。
她拿下他的手,站到了沙發下,眼神還放在他身上,“謝承珩,先離開的人是你。”
隔著一道沙發,燈光灑在他臉龐,上面沒有一絲的表情,只是把目光凝在她臉上。
季舒韻的臉背對著光線,輪廓在昏黃的光線下忽明忽暗,“那十幾年,早就不在我心裡,我甚至都已經把你忘了,第一年以後,我就逐漸淡忘你,現在想想,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從出生就伴在她身邊的人,往後的日子裡,她居然不會再想起他一絲一毫。
但那些本來已經遺忘的往事,在他強硬地糾纏下,又隱隱浮了出來。
謝承珩的眼睫動了下,腦海盤旋著傅聞東說的那些話。
他緩慢繞過沙發,站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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