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韻微抬起臉,燈光照到臉龐,只有睫毛在下眼瞼留下一層細碎的的陰影,她的眼睛看著他,“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她問的很淡然,就像真的不知道一樣。
謝承珩稍稍靠近了些,眼睛沒有挪開一毫,沒有絲毫的糾結,也不需要做什麼心理建設,自然而然說了出來,“如果我把章之雅,認成了你呢?”
季舒韻扯開瀲灩欲滴的紅唇,笑了,沒有任何情緒的笑。
還是不改他骨子裡的虛偽卑劣,如果不是因為查到了什麼,他不可能會對她說出這句話。
她什麼也沒有說,淡漠移開視線,坐到了沙發上,拿過自己包,又從裡面拿出煙盒開啟,指尖夾住一根細煙點燃。
謝承珩站在她左邊側前方,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煙霧飄渺,她緩緩吐出一口煙霧,又吸了一口,平靜問道,“這種話,你自己信嗎?”
他對章之雅可以說沒有多愛,但認錯人這種事,她現在半信半疑。
畢竟,章之雅的話比他嘴裡說出的話,更有可信度。
謝承珩的背影挺拔如松,還是沒有動一下。
如果繼續說自己不知道,那麼他在老宅扔掉的禮物會被她追根問底,如果承認知道,他要認下他愛章之雅這件事。
承認他愛章之雅,季舒韻不會再給他一點可能。
他轉過了身,隔著一層薄薄的煙霧望她,朦朦朧朧很不真切。
“你當年,為什麼不去查一查我的事?”他問了別的。
只要她去查,就會知道他為什麼會和章之雅在一起,為什麼要退掉婚約,又為什麼,沒有和她分手。
“我為什麼要查?”季舒韻慵懶靠著沙發,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謝承珩,我曾經告訴過你,在以前那段婚約裡,你可以有喜歡的人,這代表著,你可以為了她退掉婚約。”
她心平氣和,彷彿在說著別人的事情般輕鬆,“我們彼此都清楚,我和你,誰也不喜歡誰。”
“你喜歡我。”謝承珩往前走了一步,臉陷入陰影裡,“母親說,你喜歡我。”
“謝明棠嗎?”她紅唇咬煙,火星明明滅滅,吐出的眼圈纏住了眉眼,頹靡迷豔,笑的冷淡,“她臨死前,握住我的手告訴我,你喜歡我。”
像是說了個笑話,她淺笑出聲,微抬起下巴,對上他的視線,眼神里多了睥睨, “你信嗎?”
謝承珩半垂著眼瞼,金絲框鏡面折射出冷光,模糊成一團,眉眼被遮住了,看不清。
她問的是信不信謝明棠的話,而不是,他喜不喜歡她。
信什麼?
相信他喜歡她,還是她喜歡他,亦或者,雙方都喜歡彼此。
然而事實卻是,他們誰也不喜歡誰。
謝明棠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季舒韻慵懶勾起唇角,他問的每個問題,滑稽又引人發笑, “那時候我才十四歲,哪懂什麼是男女間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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