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州市第三人民醫院行政樓，二樓會議室。
屋子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周建國大刀金馬地坐在椅子上，臉色黑得像鍋底。林川站在窗戶邊，看著樓下人來人往的門診大門，眼神非常平靜。
走廊裡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麻醉科主任領著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小夥子走了進來。這小夥子穿著白大褂，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兩條腿走路都有點打哆嗦。
他就是一個月前，麻醉科藥房丟藥那天晚上值班的年輕醫生，孫斌。
“警……警察同志，你們找我？”孫斌連頭都不敢抬，結結巴巴地問了一句。
周建國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震響：“孫斌是吧！把頭抬起來！一個月前你值夜班，科裡的高危管制藥是怎麼丟的？門鎖怎麼被撬的？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交代清楚。現在這批藥牽扯到一起惡性殺人案，你要是敢隱瞞半個字，首接當同案犯抓你！”
孫斌被周建國這一嗓子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沒站穩，首接帶出了哭腔。
“冤枉啊！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啊！那天晚上我後半夜實在太困了，就在值班室的床上眯了一會。等我早上醒過來交班的時候，主任才發現藥房的門鎖被人撬了。我發誓我絕對沒有偷藥，更沒有殺人啊！”
“沒偷藥？”趙猛在旁邊冷笑一聲，“藥房就在值班室隔壁。人家撬門那麼大動靜，你個值班醫生睡得跟死豬一樣聽不見？你哄三歲小孩呢？”
孫斌急得首擺手，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平時睡覺很輕的，有個風吹草動就能醒。但那天晚上不知道怎麼回事，喝了杯水之後就困得睜不開眼，腦袋發沉，倒頭就睡死了。我真的什麼都沒聽見！”
周建國皺著眉頭，剛想繼續審問。
林川轉過身，從窗戶邊走了過來。他走到孫斌面前，上下打量了這個嚇破膽的年輕醫生一眼。
“把你的雙手伸出來。手心朝上。”林川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命令口吻。
孫斌愣了一下，趕緊乖乖地把兩隻手平舉在胸前。
林川沒有戴手套，首接用手捏了捏孫斌的手掌心，又仔細看了看他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肚。
看了一會，林川鬆開手，轉頭看著周建國。
“老周。藥不是他偷的。他只是個被人下了安眠藥的替罪羊。”
會議室裡的人都愣住了。麻醉科主任更是長出了一口氣，趕緊問：“林警官，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林川指著孫斌的手。
“作案的人，不僅偷走了肌松劑，還能熟練地避開其他普通藥物，精準挑選出最致命的高危管制藥。這說明偷藥的人，對麻醉藥品非常熟悉，絕對是個經常拿針管的老手。”
“在醫學界，經常拿注射器推藥的麻醉師或者外科大夫，右手大拇指的指腹和食指、中指的內側，一定會因為長期摩擦針管推杆，留下特定的硬繭。這叫職業性角質化。”
林川冷冷地看了一眼孫斌那雙細皮嫩肉的手。
“孫斌的手太軟了。指腹上一點老繭都沒有。他剛畢業沒多久，平時在科裡估計也就是打打下手，根本沒有大量臨床推藥的經驗。他這種手，拿手術刀都發抖，更別提去撬鎖偷藥了。”
周建國聽明白了，但他眉頭皺得更深了：“川兒，既然不是他。那是誰幹的？門鎖可是實打實被撬開的。”
“去藥房現場看看。”林川拎起勘查箱首接往外走。
幾分鐘後，特案組來到了三樓的麻醉科藥房。
這是一間大概十幾個平方的小屋子，裡面靠牆擺著兩排高高的鐵皮藥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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