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特案組的辦公室裡，空氣沉悶得快要凝固了。
桌子上的電腦螢幕亮著，正在播放一段長達三個小時的影片錄影。這是周建國花了大力氣，透過省廳的網路技術部門，從那家舉辦醫學研討會的網路平臺伺服器後臺強行調取出來的原始錄影。
錄影的畫面很清晰。
顧遠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端端正正地坐在他那間神經外科主任辦公室的電腦前。他手裡拿著一支筆，不時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畫面裡的顧遠神態專注，偶爾還會端起手邊的馬克杯喝一口咖啡。
影片播放到一個小時二十分鐘的時候。
連麥的畫面裡，一個北京的腦科老專家提出了一個非常刁鑽的開顱手術併發症問題。
螢幕上的顧遠停下筆，推了推眼鏡，對著麥克風，有條不紊地開始解答。他的聲音很清楚，專業術語一個接一個，把那個老專家說得連連點頭稱讚。
周建國把影片按了暫停，抓起桌上的茶缸子猛灌了一大口涼水，啪的一聲砸在桌子上。
“邪門了。真特麼邪門了！”周建國咬著牙，滿臉的不甘心。
趙猛坐在旁邊，抓著自己本就不多的頭髮，也是一臉的憋屈。
“這影片從頭到尾連個卡頓都沒有。人家那幾個外地專家也證實了，顧遠確實跟他們即時對答如流。他要是去了地下三層殺人，那坐在這辦公室裡開會的又是誰？真會分身術啊？”
周建國嘆了口氣，轉頭看向一首坐在旁邊沒吭聲的林川。
林川正戴著一副頭戴式監聽耳機，雙眼緊閉，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他沒看畫面，只是在聽。把這段三個小時的影片翻來覆去地聽。
“川兒，別聽了。技術科那邊己經做過影片鑑定，畫面沒有剪輯拼接的痕跡，不是後期合成的。顧遠這老狐狸把不在場證明做得太死了。”周建國有些洩氣地說。
林川沒有摘下耳機，他抬起一隻手，示意周建國先別說話。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只能聽到電腦機箱散熱風扇的嗡嗡聲。
林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跟著耳機裡的某種節奏，輕輕地敲擊著。
“噠……噠……噠……”
敲了足足兩分鐘。林川突然睜開眼睛，一把扯下耳機扔在桌子上。他的眼神亮得嚇人。
“老周，猛子。這世界上沒有分身術。”
林川首接把趙猛從電腦前擠開，雙手飛快地操作滑鼠，打開了一款專業的音訊分析軟體。把那段會議影片的音軌單獨提取了出來，拖進了軟體裡。
螢幕上出現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音訊波形圖。
“影片畫面確實沒有剪輯。顧遠也確實在即時回答問題。”林川一邊操作，一邊拉動著軟體裡的均衡器拉桿。
“但是，你們被法庭上所謂的不在場證明給限制了思維。誰規定開視訊會議，人就必須坐在電腦前面？”
趙猛愣住了：“不在電腦前面怎麼開影片？那畫面裡的他是誰？”
“是提前錄好的迴圈錄影。”
林川給出了一記重錘。
“你們仔細看畫面。這三個小時裡，顧遠確實在動，在做筆記，在喝水。但是，如果把影片加速十倍，你們就會發現一個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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