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江市入秋後的第一場雨，下得很急，也很冷。
豆大的雨點砸在單身公寓的玻璃窗上，發出“劈里啪啦”的響聲。
林川躺在床上，難得睡了個安穩覺。這連軸轉了快半個月，鐵人也得散架了。
“嗡嗡嗡——”
床頭櫃上的手機像催命一樣震動起來。
林川閉著眼睛摸過手機，按下接聽鍵。
“喂。”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電話那頭傳來趙猛急促的聲音，伴隨著很大的雨聲和背景裡嘈雜的人聲。
“林副組長！別睡了！快來城北郊外的長風汽車報廢廠！出大事了！這現場……嘔……太特麼噁心了！”趙猛在電話裡乾嘔了一聲。
林川猛地睜開眼，睡意全無。能讓見慣了各種案發現場的趙猛噁心成這樣，這案子絕對不簡單。
“保護現場。我馬上到。”
林川一個鯉魚打挺翻下床，用冷水胡亂抹了一把臉，抓起法醫勘查箱和一件黑色的防水風衣就衝出了門。
一路狂飆。
城北長風汽車報廢廠。這地方己經停產快五年了。到處都是堆積如山的報廢汽車殼子，像一座座生鏽的鋼鐵墳墓。
警戒線在雨中拉起了好幾道。十幾輛警車停在泥濘的空地上，警燈閃爍。
林川停好車，撐著一把黑傘，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爛泥往車場深處走。
“林哥！這邊！”趙猛穿著雨衣，臉色慘白地站在一個巨大的鐵棚子下面衝他招手。
周建國也站在那裡，抽著煙，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連林川走近了都沒察覺。
“什麼情況？死幾個人？”林川走過去問。
周建國吐出一口菸圈，指了指鐵棚子裡面。
“幾個？不知道。你自己看吧。”
林川順著周建國手指的方向看去。
鐵棚子的正中央，矗立著一臺巨大的、有兩層樓那麼高的工業金屬粉碎機。
這種機器本來是用來把報廢的汽車引擎和車架鉸碎成金屬渣的。上面的進料斗像一張張開的血盆大口。下面是兩條履帶式的傳送帶。
但是現在。
這臺早就應該斷電停機的粉碎機，被人重新接通了旁邊的高壓電纜。
雖然機器現在被關停了。但那兩個粗大的、長滿鐵鏽的粉碎齒輪上。
掛滿了暗紅色的、黏稠的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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