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撕裂了老城區拆遷地塊的雨夜。兩道雪亮的車燈光柱穿透瓢潑的雨幕，定格在一片泥濘的廢棄工地上。
車門猛地被推開，一雙包裹在黑色軍靴裡的長腿踩入積水中，濺起大片的泥漿。
寧薔面無表情地從車上下來，暴雨瞬間打溼了她利落的短髮。她沒有打傘，只是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眼前混亂的現場。
警燈的紅藍光芒在她身後瘋狂閃爍，將她堅毅的側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隊長！”一名年輕的警員撐著傘快步跑過來，“指揮中心接到報警，說這裡有異常佔道，我們就……”
寧薔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她的視線己經越過警員，死死地鎖在了前方巷道入口的鐵柵欄處。
那裡，三名壯漢被剝得只剩下貼身的內衣，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勢，被粗糲的工業紮帶反綁在幾根鏽跡斑斑的鋼管上。暴雨沖刷著他們赤裸的身體，三人早己凍得失去了知覺，腦袋無力地低垂著，臉上腫脹得如同豬頭，己經看不出本來的樣貌。
寧薔大步走過去，軍靴踩在泥水裡，發出沉悶的“啪嗒”聲。
她走到其中一名壯漢面前，戴上塑膠手套，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揪住對方溼漉漉的頭髮，將他的頭顱強行抬起。
在壯漢的後頸處，一個由火焰與骷髏組成的紋身，暴露在強光手電的光柱之下。
“黑市的‘清道夫’。”寧薔鬆開手，任由那顆豬頭般的腦袋重重垂下，她起身，對著身後的警員下令，“全部帶走，通知急救中心，死不了就給我撬開他們的嘴。”
“是！”
寧薔的目光再次掃過那三個被捆綁的男人。她的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三個人，是王家在外圍豢養的眾多“髒手”之一，專門負責一些見不得光的放哨、恐嚇與斷後工作。雖然不是什麼核心戰力，但個個都是在街頭肉搏中滾出來的硬茬。
可現在，他們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反抗傷痕。手腕、腳踝處沒有掙扎的痕跡，衣服被剝得乾乾淨淨，身上除了被雨水沖刷的泥汙，只有一些皮下瘀血。
他們是被人，在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瞬間制服的。
這種乾淨利落的手法，讓寧薔的心臟不由自主地收緊。這不像是黑幫火併，倒像是一場教科書式的突襲抓捕。
她轉過身，將手裡的強光手電光柱調到最亮，獨自一人走向那片被黑暗吞噬的、更深處的廢棄施工巷道。
“隊長，裡面情況不明，我陪您……”
“你守在外面，控制現場，在我出來之前，任何人不準靠近。”寧薔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冰冷。
巷道內，腐爛的木料與生鏽的鋼鐵交織在一起，地面坑窪不平，積滿了渾濁的雨水。空氣中，除了泥土的腥味與鐵鏽味，還混雜著一股極其刺鼻，卻又正在被雨水迅速稀釋的化學氣味。
寧薔的鼻翼微不可查地動了動。
她的腳步停了下來。
強光手電的光柱如同利劍，刺破黑暗，一寸寸地掃過地面。
這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預想中的屍體，沒有散落的兇器，甚至沒有一滴血跡。
只有三輛拆掉了車牌的無牌面包車，歪歪扭扭地停在巷道中央。引擎蓋上還在散發著微弱的餘溫，證明它們在不久前剛剛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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