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在刑偵一線摸爬滾打了近十年的老警察，她太清楚這種氣味，這種景象，意味著什麼。
軍用級強力生物蛋白分解劑。
一種只會在某些特殊部隊的善後清理手冊上出現的東西。它的作用只有一個——在最短的時間內，分解掉一切有機物痕跡，包括血液、毛髮、皮屑，讓現代刑偵技術無從下手。
這裡，在不到半小時前，發生過一場血腥的屠殺。
一場單方面的、碾壓式的、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的屠殺。
而動手的人，擁有著極其恐怖的、甚至可以說是專業的後勤清理能力。
這絕不是普通的黑幫火拼。
這是戰區級別的、以清除為目的的、定點清除。
寧薔緩緩站起身，雨水順著她利落的短髮滑入脖頸，冰冷刺骨。她關掉了手電，整個人融入了黑暗之中。
周圍只剩下嘩啦啦的雨聲。
幾秒鐘後，手電的光芒再次亮起。她的眼神，比這雨夜更加冰冷。
她掏出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指揮中心，我是寧薔。立刻、馬上，給我調取以老城區拆遷地塊為中心，周邊三個街區內，從傍晚六點到現在，所有還在正常工作的監控探頭錄影，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寧隊，這個範圍太大了，而且老城區很多監控都……”
“這是命令！”寧薔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五分鐘，我要看到結果。”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乾脆的“是”。
五分鐘後，寧薔隨身攜帶的戰術平板電腦上，接收到了指揮中心傳回的、經過篩選的零星監控畫面。
畫面抖動、模糊，被雨水乾擾得不成樣子。但寧大隊長的耐心，顯然比這些裝置的質量要好得多。
她一幀一幀地拖動著進度條。
畫面顯示，在寧薔推斷的事發時間段內，陸續有幾輛車駛入過這片區域的外圍，但它們都在不同的路口轉向離開。只有一輛車。
一輛破舊的、看起來隨時會散架的黑色捷達，在傍晚六點十五分，駛入了這片區域，然後，在六點二十五分，又從另一個出口平穩地駛出。
全程，十分鐘。
雖然捷達的車牌被厚厚的泥水完全遮擋，看不清號碼。
但寧薔在看到那輛車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是它。
又是它！
她盯著螢幕上那輛在雨中不急不緩行駛的捷達車，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白天在幼兒園門口，那個男人坐在駕駛座裡，通過後視鏡看向自己時，那漫不經心，卻又帶著極強穿透力的眼神。
一個開網約車的離異贅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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