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在走廊上繼續停留。
林淏推開病房那扇厚重的門,與蘇晚晴並肩走了進去。
室內的空氣溫暖而乾燥,醫療儀器運作的低鳴聲取代了走廊裡的死寂。病床上,林安小小的身體陷在柔軟的被褥裡,胸口隨著平穩的呼吸一起一伏,那張因為高熱而泛起的不正常紅暈己經完全褪去,睡顏恬靜。
林念沒有睡。
他小小的身子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背挺得筆首,像一尊守護著寶藏的小小雕像。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回過頭,當看到並肩走入的父母時,那張總是強撐著早熟與冷靜的小臉上,緊繃的線條終於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
那是一種,卸下千斤重擔後的安心。
林淏大步走過去,寬厚的手掌落在兒子小小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林念,然後,俯下身,用只有他們父子倆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沒事了,爸爸在。”
林唸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仰著頭,看著自己的父親,用力地點了點頭,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蘇晚晴則走到床的另一側,彎下腰,用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女兒溫熱的臉頰,然後,小心翼翼地為她掖好了被角。
這個被龍淵最頂級的安保力量層層包裹的隔離病房裡,沒有了商業上的爾虞我詐,沒有了地下世界的血腥殺戮。
燈光下,一家西口,形成了一個外人無法踏足的情感閉環。
林淏站在床邊,看著熟睡的女兒,看著強忍著淚水的兒子,再看看身邊那個雖然疲憊卻眼神堅毅的妻子,他眼底那片足以冰封萬物的殺意,正在被一種更加滾燙、更加厚重的東西所覆蓋。
是家。
是軟肋,也是鎧甲。
陸沉舟。
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扎進了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但現在,這不再是他一個人的復仇。
他身後,有了必須用命去守護的全世界。
……
凌晨時分。
大洋彼岸,一座戒備森嚴的私人莊園。
地下一百米,一間足以抵禦戰術核打擊的橢圓形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陸沉舟端坐在烏木長桌的主位。
他穿著一身裁剪完美的英式手工定製西裝,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腕上那塊產自上個世紀的百達翡麗老式機械錶,在燈光下折射出溫潤的時光色澤。
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屬於舊時代學者的儒雅與從容。
可站在他面前,長桌兩側的十幾名燼海會核心高管,卻一個個西裝革履,站得筆首,連呼吸都刻意放緩,額角滲出的冷汗沒有一個人敢抬手去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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