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嫵走過來,目光落在林念身上。
“急性危險己經壓住。”秦嫵給出明確回答,“但後續還需要監測。冰藍結晶的活性還在。”
蘇晚晴聽見“監測”兩個字,臉色更沉。她知道,這代表著漫長而未知的未來。
林安靠在林淏懷裡,繼續吃藥。她嫌藥苦,林淏又把藥勺舉到自己嘴邊,再次作出要嘗的樣子。
“哎呀,爸爸不能吃小朋友藥!”林安這次搶得更快,像護食的小獸。她把藥勺塞回自己嘴裡,一口吞下。
病房裡,有一點點菸火氣,這尋常的溫馨,越發顯得門外那份報告,更冷。
蘇晚晴走出病房,來到茶水間。她拿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翻開自己塵封許久的舊郵箱和雲端相簿。她的動作沒有遲疑,像處理一份緊急的商業證據,冷靜而高效。她一項項地篩選著日期,地點,聯絡人。
她給秘書撥了個電話。
“林雪,幫我遠端恢復一下五年前的舊手機備份。”蘇晚晴聲音平靜,“重點恢復一下江城私人酒會、慈善晚宴、以及那段時間所有藥局的邀請記錄。”
秘書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絲不解,但沒有多問。
蘇晚晴掛了電話,繼續在雲端相簿裡翻找。她找到了。一張模糊的照片。那是一張紙質邀請卡的邊角。當年助理替她隨手拍下的,目的只是為了提醒她日程。卡面大半被水漬毀掉,圖案己經辨不清。可就在角落裡,一枚藍色的花形圖案,卻清晰可見。花瓣像火焰,又像冰雪,向上躍動。
蘇晚晴把照片放大,手指停在螢幕上那枚藍色花形圖案。
陳初雪走進來,看見蘇晚晴手機上的圖案,臉色瞬間變硬。她的目光,緊緊鎖住那枚藍焰花。
林淏也跟了過來,懷裡還抱著剛睡著的林安。林安小腦袋搭在他肩膀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林淏的目光,也落在了蘇晚晴手機螢幕上。
蘇晚晴抬起頭。她的眼睛裡沒有眼淚,也沒有爭吵。她的目光,首接而堅定。
她把手機遞給寧薔。
“寧隊。”蘇晚晴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這張卡,進入證據鏈。”
寧薔接過手機,目光掃過螢幕上的圖案。她看向蘇晚晴。
“需要原始備份路徑,以及當年邀請來源。”寧薔說,語速很快。
蘇晚晴立刻報出一連串資訊:“當年接洽人,周明。會場,江城國際會議中心,三號宴會廳。司機記錄,劉師傅,車牌號XXXX。助理工號,A713。”她冷靜得像在董事會上拆解對手的報價,沒有一絲停頓。
林淏看著她,眼底那點心疼沒有說出口。
陳初雪走到病房外的小螢幕前。她將自己報告上那枚藍焰花的照片調出來,和蘇晚晴手機上的圖案並排投到螢幕上。
兩枚藍焰花,花瓣角度,底部細線,中心低溫結晶紋,完全一致。
秦嫵上前一步,確認道:“這標識不是普通設計圖案。這是同一批實驗資料使用的內部識別碼。”
寧薔看著螢幕上並排的藍焰花,又看了看蘇晚晴和陳初雪,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
“這就夠了。”寧薔說,“五年前的地下藥局,和林安的病根,正式併案。”
蘇晚晴聽見“併案”兩個字,喉嚨動了一下。她終於明白,自己當年被奪走的,不僅僅是一夜尊嚴,而是從那一刻起,她和孩子,都被寫進了別人的篩選表。
病房裡,林安翻了一個身,迷迷糊糊喊了一聲:“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