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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聲大戲院這一夜，沒人睡得著。
戲子們擠在大廳裡，男男女女靠在一起，燈不敢滅，門不敢開，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嚇得一哆嗦。臺上的血跡還沒擦，燒焦的味道從後院飄進來，混著香灰味，陰森得讓人後背發毛。
陸大愚沒閒著，帶著蘇晚鶯把後臺翻了一遍。
衣箱、化妝臺、道具櫃、琴盒，甚至牆角的舊箱子都查了，除了之前那包毒粉，再沒找到別的東西。兇手心思太細，做完就清痕跡，乾淨得像從來沒來過。
“陸大哥，你說蘇憐玉會不會己經混在戲班裡了？”蘇晚鶯輕聲問，“這麼多人，悄悄藏一個太容易了。”
“不是藏，是根本沒走。”陸大愚望著側幕那條陰影，“她熟悉這裡的一磚一瓦，比誰都清楚怎麼躲、怎麼下毒、怎麼栽贓。她等著我們亂，等著下一個人死。”
趙虎坐不住，來回踱步：“謝文彬那邊怎麼辦？再不去人，他鐵定是下一個！”
“去，當然要去。”陸大愚看了眼窗外發白的天色，“但不能我們全去。你帶一半巡捕去謝文彬家，悄悄保護，別打草驚蛇。兇手很可能派人盯著，一有動靜就會動手。”
趙虎一點頭：“行，我這就走！你在這兒千萬小心，別讓人給暗算了。”
他風風火火帶人剛走，周班主就慌慌張張跑過來，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舊紙：“陸偵探！找到了！金玲瓏當年的藥方！”
陸大愚接過來一看。
是張老藥方，上面寫著：潤喉、清熱、安神，落款日期正是金玲瓏暴斃前三天。開藥的人，是謝文彬。
“謝文彬還懂藥理？”
“懂點皮毛。”周班主點頭，“金玲瓏嗓子不好，經常讓他配點潤喉的東西，那時候他倆關係好得很，誰都看得出來謝先生喜歡金玲瓏。”
蘇晚鶯立刻反應過來：“那當年金玲瓏的死，會不會不是猝死，是被人長期下藥，最後毒發臺上？”
“十有八九。”陸大愚把藥方摺好收好，“沈雲袖和劉奎官怕事情敗露，這幾年一首壓著舊事，兇手就是看準這點，用當年的死法，殺了沈雲袖，再殺劉奎官，製造索命假象。”
天剛矇矇亮，戲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開門！快開門！出大事了！”
是趙虎的手下。
陸大愚心裡一沉，開門一看，那小巡捕滿臉是汗，聲音都劈叉了：“陸先生！不好了！謝文彬……謝文彬死了！”
“什麼時候？”
“就在剛才！我們趕到的時候人己經沒了，死在自家書桌前，桌上放著個戲本子，紙人、銀針都在！”
所有人臉色瞬間慘白。
第三個，還是沒攔住。
陸大愚二話不說，帶著蘇晚鶯首奔謝文彬家。
屋裡沒亂，沒打鬥，謝文彬趴在桌上，七竅滲黑血，和前兩人死法一模一樣。桌上攤著一本《霸王別姬》戲本，最後一頁用血寫了一個字：清。
旁邊，擺著一個硃砂戲子紙人，胸口插著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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