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班主在臺下一看，腿當場就軟了：“是……是金玲瓏的身段！”
女子緩緩轉過身。
一張清秀素淨的臉，眉眼間帶著幾分金玲瓏的影子，卻更加冷冽。
不是別人，正是戲班裡一首不起眼、管雜務、打下手的姑娘——阿玉。
戲班子裡誰都知道她叫阿玉，勤快、話少、悶頭幹活，沒人多想，更沒人把她和連環殺手聯絡在一起。
“你就是蘇憐玉。”陸大愚開口，語氣肯定。
阿玉——也就是蘇憐玉，停下唱腔，輕輕笑了笑，笑聲裡全是悲涼：“陸偵探果然好眼力，藏了這麼久，還是被你看出來了。”
“你從一開始就沒離開戲班，改名換姓混進來，就是等今天。”
“是。”蘇憐玉點頭，水袖一甩，“我等了五年。我師姐那麼好的人，憑什麼被人害死在臺上？沈雲袖嫉妒她，搶她的位置，劉奎官變心幫兇，謝文彬知情不報，眼睜睜看著我師姐死！他們都該死！”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蘇晚鶯忍不住問。
蘇憐玉眼圈一紅，聲音發顫：“師姐嗓子好、人又紅，沈雲袖心裡恨，就和劉奎官勾結，買通謝文彬，在師姐的潤喉茶里長期下慢藥。一點點毒，不傷身，只毀嗓子，最後再下猛藥，讓師姐死在臺上，偽裝成急病。”
“他們搶走師姐的名角位置，搶走她的一切，還對外裝好人，燒香拜佛裝愧疚。我看著就噁心！”
“所以你用同樣的毒，殺了沈雲袖，再殺劉奎官、謝文彬，用紙人、詛咒，掩蓋復仇。”
“是。”蘇憐玉抬眼，目光冰冷，“我要讓他們死在戲裡，死在師姐死過的地方，讓所有人都知道，金玲瓏是冤死的！”
臺下戲子們一片譁然，誰也沒想到平時悶不吭聲的阿玉，居然藏著這麼大的血海深仇。
趙虎剛好帶人衝進來，一看臺上人找到了，立刻舉槍：“蘇憐玉！你殺了三條人命，束手就擒！”
蘇憐玉沒逃，也沒躲，反而輕輕摘下頭上的鳳冠，放在桌上。
“我從復仇那天起，就沒想過活。”她看向陸大愚，“陸偵探，我知道你懂道理，也懂人情。我認罪，我償命，但我求你一件事——把當年的真相登報，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師姐是被害死的。”
陸大愚看著她，輕輕點頭：“我會。”
得到這句話，蘇憐玉笑了，笑得釋然。
她慢慢伸出雙手，任由巡捕銬上。
沒有掙扎，沒有詭計，平靜得像唱完了一齣壓軸大戲。
……
三天後，《滬上夜話》把真相全登了出來。
金玲瓏被毒殺、沈劉謝三人滅口、蘇憐玉五年潛伏復仇，轟動整個上海。
天聲大戲院重新上香，給金玲瓏立了牌位。
周班主帶著戲班子集體祭拜，不少老戲迷哭著送花，總算給了冤死五年的名角一個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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