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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二十一年，春暮，上海西馬路。
入夜之後，這裡便是整個上海灘最熱鬧、最奢靡，也最藏汙納垢的地方。酒樓燈火通明，青樓珠簾搖曳，絲竹歌聲、划拳笑罵混著脂粉香，飄出半條街去。
有錢人在這裡一擲千金，窮苦人在門外餓殍街頭，天堂地獄，只隔一道門檻。
“迎春閣”是西馬路數一數二的清吟小班，不算最頂級，卻勝在姑娘們多才多藝，尤其以歌女出名。
今晚的迎春閣，卻半點歡歌笑語都沒有。
門口圍滿了人，街坊鄰居探頭探腦，巡捕把著門不讓進，裡面哭喊聲、亂作一團。
一個年輕貌美的歌女，死在了自己的房裡。
死者名叫溫秋月，今年剛二十歲，彈得一手好琵琶，唱曲更是婉轉勾人，是迎春閣的頭塊牌子。據說不少富商大佬、公子少爺為了見她一面，不惜排隊送錢送禮。
可誰也沒想到，前一晚還在臺上唱著《天涯歌女》的俏佳人，天還沒亮，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
陸大愚的偵探社，這幾天本想清靜清靜。
蘇晚鶯剛把戲院詭案的稿子整理完，伸了個懶腰，笑道：“再這麼下去，我都能寫成一本民國奇案錄了。”
陸大愚靠在藤椅上，煙桿依舊沒點火，慢悠悠道：“上海灘這地方，越熱鬧，死的人越多。想清靜，比登天還難。”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哐當”一聲，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綢緞旗袍、打扮豔麗卻面色慘白的女人，跌跌撞撞衝進來，“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帶雨。
她是迎春閣的老闆娘，人稱紅媽。
“陸偵探！陸大先生！求您救命啊！”紅媽哭得撕心裂肺，“我們秋月死得冤啊！巡捕房來了就說是急病暴斃，要草草結案，這明明是有人害她啊！”
蘇晚鶯連忙扶起她：“紅媽，您慢慢說，死者是歌女溫秋月？到底怎麼死的？”
“就是她！”紅媽抹著眼淚，聲音發抖，“今天一早，丫鬟去叫她起床，推門一看，人坐在梳妝檯前，早就沒氣了！臉上還帶著笑，看上去安安靜靜的，可七竅有淡淡的血絲，一看就不對勁！”
“臉上帶笑？”陸大愚坐首了身子，眼神微微一沉，“含笑斃命，七竅隱血，這不是急病，是中了江湖上的悶香斷腸散。”
這種毒藥，氣味淡，發作快，人死後面色不變，含笑而終，最容易被當成暴病而亡。
通常只有青樓、賭場、暗殺手，才會用這種陰毒玩意兒。
“趙虎己經過去了？”陸大愚問。
“過去了！可他查不明白，說找不到兇手痕跡，要按意外結案！”紅媽哭道，“秋月這孩子命苦，從小被賣進來，好不容易熬出頭，眼看就要有人贖她出去了，怎麼會突然死了？一定是有人嫉妒她，害死了她！”
陸大愚站起身，抓起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蘇助理，拿上本子，去迎春閣。”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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