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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牡丹一死，整個迎春閣徹底炸了鍋，連帶著西馬路都驚動了。
姑娘們裹著衣裳擠在大廳，哭的哭、怕的怕，誰也不敢回自己房間，生怕下一個含笑死在梳妝檯前的就是自己。紅媽站都站不穩，靠在柱子上一個勁唸佛，好好一座銷金窟，一夜之間變成了閻王殿。
趙虎在二樓走廊來回踱步，腦門上全是汗：“陸大愚，這案子邪乎到家了！咱們前腳剛說兇手要對白牡丹下手，後腳人就沒了，兇手簡首是在咱們眼皮底下殺人！”
“不是眼皮底下，是早就布好局了。”
陸大愚再次走進白牡丹的房間，脂粉香還沒散，那股子若有若無的腥氣混在裡面，淡得幾乎抓不住。
和溫秋月那間一模一樣：
門窗緊閉，房門反鎖，沒有打鬥痕跡，沒有外人闖入跡象，香餅擺在梳妝檯上，點燃過半截。
“兩個房間的香餅，都是同一種毒，同一種手法。”陸大愚拿起香餅，“兇手提前把毒浸進香餅裡，算好時間，等姑娘們夜裡一點燃，就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命。”
蘇晚鶯蹲在地上，仔細檢視門縫、窗縫：“可房門是從裡面反鎖的，兇手怎麼確定姑娘們一定會鎖門？又怎麼確定她們一定會點香餅？”
“青樓女子的習慣。”紅媽在一旁聲音發顫，“夜裡怕客人亂闖，都習慣鎖門。房間潮、味道雜，點香餅也是天天都有的規矩，幾乎人人都點。”
兇手把一切都算死了。
習慣、環境、密室，全被他利用得滴水不漏。
“那個要給溫秋月贖身的陳先生，今天來過沒有？”陸大愚忽然問。
一提這人，紅媽臉色更難看了，支支吾吾道：“沒……沒來。自從昨天秋月出事，我就派人去找過，可他的綢緞莊說他人不在，家裡也說沒回去，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蒸發？”趙虎一愣，“贖人贖到一半突然消失，這也太奇怪了吧？該不會……這個陳先生才是真兇？”
“有這個可能。”陸大愚點頭，“但動機不對。他要贖人，人馬上就能到手，沒必要殺人。除非……他贖身是假，掩蓋什麼是真。”
蘇晚鶯忽然想起什麼：“剛才那個黑牡丹紙條，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不是指白牡丹嗎？”
陸大愚從懷裡掏出那張紙條，展開。
紙上一朵簡單的黑牡丹，筆畫很細，像是用炭條隨手畫的，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這不是栽贓，這是標記。”陸大愚語氣沉了下來，“殺一個，留一個標記，告訴所有人，他是按名單殺人。”
“按名單？”紅媽嚇得腿軟，“那……那是不是還有第三個？我們這兒還有姑娘要遭殃？”
話音剛落，一個小丫鬟哆哆嗦嗦跑過來，手裡捧著一支銀釵，釵頭雕的，正是一朵黑牡丹。
“紅媽……我在秋月姑娘的床底下，找到這個……”
陸大愚接過銀釵。
釵身很舊，一看就有些年頭，不是溫秋月這種當紅歌女會戴的新樣式。
“這不是我們這兒的釵子。”紅媽肯定地說，“樣式太老，至少是七八年前的東西了。”
七八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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