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警長一死，整個上海灘看似風平浪靜，底下早就暗流湧動。
巡捕房裡，北平送來的舊案卷堆在桌上，彈殼比對、彈道痕跡、零散證詞……雖然當年被趙警長改得面目全非，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開槍的人絕不是蘇念秋，而是和死者站在同一側、身形相近的男學生，也就是周景明。
再加上蘇念秋那封絕筆信，真相幾乎己經擺在桌面上。
可陸大愚卻遲遲沒有下令抓人。
李探長急得團團轉：“證據都這麼足了，還不動手？再等下去，周景明說不定就跑了！”
“跑不了。”陸大愚翻著案卷，頭也不抬，“他在上海有家產、有地位、有名聲，不到絕路，他不會逃。而且，我們現在抓他，只能定三年前誤殺的罪，蘇曼和趙警長的死，他依舊可以抵賴。”
“那怎麼辦？就這麼幹等著？”
“不等。”陸大愚放下手裡的紙，“我們先動沈萬三。”
這話一齣，李探長愣了：“動沈萬三？他不是有不在場證明嗎？”
“不在場證明，只能證明他沒親手毒殺蘇曼，證明不了他沒犯罪。”陸大愚指尖敲了敲桌上那份走私清單，“老陳工具包裡翻出來的這份東西，貨名、碼頭、時間一應俱全，足夠抓他了。”
他早就盤算好了：
周景明心思縝密，輕易不露馬腳；
沈萬三囂張跋扈，把柄一大堆。
先把沈萬三的走私網敲碎，順著他的貨，說不定能翻出更首接的證據，把周景明徹底釘死。
當天下午，陸大愚和李探長帶著巡捕，首奔沈萬三走私貨物的秘密碼頭。
碼頭偏僻，戒備卻不嚴，沈萬三大概覺得自己有周景明罩著，一向有恃無恐。
巡捕們一擁而上，看守的小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倒。倉庫大門開啟，裡面的東西一目瞭然：
一箱箱鴉片、幾捆違禁西藥、還有用厚布裹得嚴嚴實實的軍火，一排排堆在地上。
李探長看得倒吸涼氣：“好傢伙，這沈萬三膽子也太大了！”
陸大愚沒說話，目光在貨堆裡來回掃，他要找的不是這些。
按照之前那份清單，沈萬三最近一批貨裡，混著一批北平舊檔案。
果然，在最裡面一個木箱上，貼著“文書資料”的標籤。撬開一看，裡面全是泛黃的紙，正是三年前北平那樁命案的原始檔案。
不止有趙警長改動前的筆錄，還有周景明當年疏通關係的字條、賄賂記錄，甚至還有幾封他和家裡的通訊，字裡行間全是恐慌和求保全。
最要命的是一份親筆供詞。
是當年周景明在驚嚇之下寫下的，清清楚楚寫著：
遊行混亂，槍走火，誤殺林文宇，害怕擔責，求父親花錢平事。
一筆一劃，都是周景明的字跡。
李探長拿起供詞，手都有點抖：“這……這就是鐵證啊！有了這個，周景明想賴都賴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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