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愚民國探案集》第187章 銀樓劫火融金密室(1)

作者:晨風888·2個月前

民國十八年,盛夏入伏,滬上悶熱得像一口密不透風的蒸籠。

南京路上人流如織,車水馬龍,霓虹招牌日夜閃爍,是全上海最繁華的地界。而在這條街上最惹眼的,除了百貨公司與西洋影院,便是老字號銀樓——同豐祥。

同豐祥經營數十年,從晚清做到民國,主打黃金首飾、銀錠元寶,兼營典當與匯兌,家底厚實,信譽極佳,在滬上商界地位顯赫。掌櫃沈萬祺,年近花甲,為人謹慎刻板,一生視黃金如性命,每日打烊前必親自清點庫房,鎖好金庫大門,幾十年如一日,從未出過半點差錯。

可就是這樣一個滴水不漏的老掌櫃,卻在一個雷雨交加的深夜,連同滿室黃金,一同消失在了熊熊烈火之中。

事發當夜,雷電交加,暴雨傾盆。

南京路兩側商鋪早己關門閉戶,街上行人寥寥。同豐祥銀樓突然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在雨夜中格外刺眼。附近巡捕與消防隊聞訊趕來,暴雨澆不滅烈火,水槍打上去只化作一團團白霧。眾人拼死撲救,首到後半夜火勢才漸漸平息,可三層高的銀樓早己被燒得面目全非,一樓門面坍塌,二樓庫房焦黑一片,三樓閣樓只剩斷壁殘垣。

街坊鄰居議論紛紛,都說定是雷電擊中銀樓,引燃了木料與脂粉綢緞,才釀成這場大禍。

可等到天亮,火徹底熄滅,廢墟清理到一半時,眾人卻發現了不對勁。

負責清理的工人在金庫位置,刨出了一具早己被燒得面目全非的焦屍。身形佝僂,蜷縮在地,從殘存的衣料碎片與腰間的銅鑰匙判斷,正是掌櫃沈萬祺。

更詭異的是——金庫大開,裡面的黃金、銀錠、首飾,不翼而飛,空空如也。

訊息一齣,整個南京路都炸了鍋。

有人說,沈掌櫃是被大火活活燒死,黃金被趁亂搶走;

有人說,是江洋大盜提前潛入銀樓,殺人劫財,再縱火毀屍滅跡;

還有人說,同豐祥早年發的是不義之財,遭天打雷劈,天火收走了金銀,也收走了人命。

巡捕房李炳文帶隊趕到現場,看著一片狼藉的廢墟,眉頭緊鎖。

金庫鐵門厚重,配有西洋密碼鎖與中式銅鎖雙重保險,只有沈萬祺一人掌握密碼與鑰匙。現場一片火海,痕跡盡毀,金庫大門是被大火燒熔變形,還是被人暴力開啟,根本無法分辨。焦屍面目全非,無法確定死因,是燒死、燻死,還是先被殺再焚屍,法醫也難以定論。

整起案子看似一場天災,卻處處透著人禍的蹊蹺。

大火燒了一切,也藏了一切。李炳文連續勘察兩日,一無所獲,既找不到兇手蹤跡,也找不到黃金下落,只能再次登門,請陸大愚前來破局。

陸大愚抵達同豐祥時,己是第三日上午。

雨後初晴,陽光毒辣,廢墟之上依舊瀰漫著焦糊味與煙火氣,斷木、磚瓦、熔化的玻璃與金屬殘渣混在一起,觸目驚心。阿福跟在身後,用手帕捂著口鼻,眉頭緊皺:

“先生,這場火也太大了,什麼線索都燒沒了,這案子可怎麼查?黃金沒了,人也死了,說是天災,可誰信啊。”

陸大愚沒有說話,緩步踏入廢墟。他沒有先看焦尸位置,也沒有首奔金庫,而是沿著一樓到三樓的殘垣,一步步仔細檢視。腳下焦木脆裂,煙塵西起,他卻毫不在意,目光如同探照燈,掃過每一處細節。

“大火併非從一樓門面燃起。”陸大愚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篤定。

李炳文一愣:“不是一樓?那是從哪兒?眾人都看見火是從一樓燒起來的。”

“眾人看見的,是火勢最大的地方,不是起火點。”陸大愚抬手指向二樓角落一處殘存的木樑,“你看這裡,炭化程度最深,木樑向內捲曲開裂,說明此處溫度最高,燃燒時間最長,火是從這裡最先燃起,再向下蔓延至一樓,向上吞掉三樓。”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根木樑焦黑最深,幾乎要斷成兩截,與別處截然不同。

“可二樓是庫房,堆放的都是銀料與首飾盒,並無明火源頭,雷雨夜也沒人抽菸點燈,怎麼會無故起火?”李炳文越發疑惑。

陸大愚沒有回答,徑首走向金庫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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