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腦子有些發矇。老葉……老葉最近確實總是一個人在辦公室裡翻舊卷宗，我問他，他只說是想在退休前把幾個懸案理一理。
難道，老葉真的查到了什麼？
“我不信你。”我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坐下，把快燒到手的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你是個騙子，你滿嘴跑火車。你今天主動被我抓回來，就是為了在審訊室裡跟我說這些廢話，搞我的心態？”
“當然不是。”
小李重新靠回椅背上，臉上的狂躁瞬間消失不見，又恢復了那種溫和的笑容。
“我主動進來，是因為外面的戲己經演完了，我該謝幕了。而且……”他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電子鐘。
“還有最後十五個小時。明天早上八點，那個U盤裡的定時郵件就會自動傳送給全國三百家主流媒體和紀檢部門。郵件裡有林國平當年受賄的銀行流水，有他殺人滅口的彈道鑑定，還有周建國這些年充當保護傘的完整證據鏈。”
他衝我眨了眨眼睛。
“林叔，等明天太陽昇起來的時候，你爸的烈士稱號會被褫奪，骨灰會被請出烈士陵園。而你，作為腐敗分子的兒子，你這身警服，還穿得住嗎？”
殺人誅心。
這西個字，被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演繹到了極致。
他根本不怕坐牢，也不怕死。他把所有的證據打包好，定好時，然後主動走進警察局。他就是要坐在我對面，親眼看著我引以為傲的信仰，像一座沙堡一樣，在他的一字一句中轟然倒塌。
“你覺得那些偽造的證據，能騙得過紀委的調查組？”我冷冷地看著他。
“是不是偽造的，你心裡沒點數嗎？”小李笑了笑，閉上了眼睛，“我累了，林局長。我要見律師。在我的律師來之前，我不會再說一個字。”
審訊陷入了僵局。
我從審訊室裡退出來，一屁股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樣。
走廊裡的燈光白得刺眼。我伸手抹了一把臉，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林國平收受黑錢？殺人滅口？
老葉偷偷調查舊案被滅口？
這不可能！我爸當年走的時候，家裡窮得連給我交學費的錢都是借的。如果他真的拿了幾百億，我們家怎麼會過得那麼苦？
可是，周建國在防空洞裡說的話，和小李現在說的話，竟然在某種程度上吻合了。他們都指向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實——林國平，根本不是什麼烈士，而是深淵的創始人！
“林局！”
就在我頭痛欲裂的時候，技術科的代科長小王，拿著一臺筆記型電腦，火急火燎地從走廊盡頭跑了過來。陳默死了之後，小王臨時頂上了技術科的擔子。
“林局！醫院那邊帶回來的那個隨身碟，我們剛才用物理隔離的內網電腦強行破解了隱藏分割槽！”小王跑得氣喘吁吁，腦門上全是汗。
我猛地站了起來：“破解了？裡面是不是小李說的那些定時傳送的黑材料？”
“有……有黑材料。”小王的臉色非常難看，他嚥了口唾沫，拿著電腦的手都在微微發抖，“但是，除了黑材料，在最底層的隱藏資料夾裡，我們還發現了一段加密影片。影片的生成時間，是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我皺了皺眉頭。
“林局，您……您自己看吧。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小王哆嗦著手，把筆記型電腦放在走廊的窗臺上，按下了播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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