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螢幕重新變成了一片死寂的漆黑，只有走廊裡慘白的燈光反光，映出我那張像鬼一樣的臉。
“哇——！”
我胃裡猛地一陣翻江倒海，再也控制不住，猛地轉過身，一把推開旁邊的小王，趴在走廊的垃圾桶上狂吐起來。
酸水混合著膽汁，火燒火燎地從嗓子眼裡往外湧。我吐得連膽都快破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腦子裡像是有一萬把電鋸在瘋狂地切割，嗡嗡作響。
“林局！您沒事吧林局！”
小王嚇得臉都白了，趕緊上來拍我的後背，慌里慌張地去掏紙巾。
“別碰我！”
我猛地首起腰，一把開啟他的手，紅著眼睛像頭瘋狗一樣盯著他。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指著窗臺上那臺筆記型電腦，聲音嘶啞得連我自己都聽不出人聲了。
“拔下來！把那個快閃記憶體盤給我拔下來！”我衝著他怒吼。
小王哆嗦著手，趕緊把那個黑色的快閃記憶體盤從電腦介面上拔下來，雙手遞給我。
我一把抓過快閃記憶體盤，死死地攥在手心裡，金屬的稜角扎破了手心我都感覺不到疼。我死死盯著小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小王，你聽好了。”我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跟要吃人一樣，“今天在這兒看到的東西，全都是那幫犯罪分子用電腦合成的假影片！那是用來擾亂咱們視線的髒水！你給我把電腦裡的快取記錄徹底清空，連個渣都不準留！從現在起，誰也不準提這個事，要是漏出去半個字，老子扒了你的警服！”
“是……是！林局您放心，這事兒就爛在我肚子裡，我誰也不說！”小王擦著腦門上的冷汗，連連點頭，抱著電腦趕緊跑回了技術科。
我靠在冰涼的瓷磚牆上，從兜裡摸出一根菸，塞進嘴裡。掏打火機的時候，手抖得怎麼也打不著火。
“啪”的一聲，打火機掉在地上，摔得西分五裂。
我頹然地順著牆根滑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揪著自己的頭髮。
林國平沒死。
那個在烈士陵園裡躺了三十年、讓我從小就頂著“烈士遺孤”光環活到今天的親爹，竟然沒死！他不光沒死，他還是那個把臨江市攪得天翻地覆、害死我恩師和兄弟的深淵之主！
這三十年，我拼了命地當警察，拼了命地抓賊，就是為了不給他那塊烈士墓碑抹黑！我捱過刀子，中過槍，我老婆跟著我擔驚受怕了大半輩子！
結果呢？
結果我這半輩子，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咬著牙，從地上搖搖晃晃地爬起來。
我猛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審訊室的方向走去。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撕爛小李那張嘴！這絕對是他的陰謀！
“砰！”
我一腳踹開審訊室的大門，帶起一陣勁風。
審訊室裡，小李依然舒舒服服地靠在鐵椅子上，閉著眼睛養神。聽到踹門聲，他連眼皮都沒抬，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
“怎麼，林局長，父子相認的戲碼，是不是特別感人啊？”小李慢條斯理地睜開眼，笑眯眯地看著我。
我兩步跨過去，一把揪住他的領子，首接把他連人帶椅子拽得往前一傾，臉幾乎貼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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