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動手打他，因為打他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轉身走出審訊室，“砰”的一聲甩上鐵門，落了鎖。
外面的天己經徹底黑了。市局大樓裡靜悄悄的，走廊裡的白熾燈閃了兩下，顯得格外清冷。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林正的電話。
“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喂，爸。”林正的聲音聽起來疲憊到了極點，“葉晨的心率穩定下來了，醫生說毒素排得差不多了，命保住了。趙叔也脫離了危險期。媽剛睡著。”
聽到這個訊息，我一首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下去了一半。老葉的根留住了，剛哥也挺過來了。
這就足夠了。
“正正，你聽我說。”我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你現在馬上叫醒你媽。不要收拾任何東西，帶上你剛配的那把槍，去咱們城南那個安全屋。我不給你打電話，你們千萬別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林正畢竟也是警校生，敏銳度不低。
“爸，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那個小李到底說什麼了？”林正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
“別多問！這是命令！”我加重了語氣，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吼道，“馬上帶著你媽走！醫院這邊我會安排局裡的兄弟去接手保護剛哥他們。你們現在立刻轉移！”
“……好，我這就去叫媽。爸，你千萬小心！”林正沒有再廢話，他知道這時候不是磨嘰的時候。
結束通話電話，我一個人回到了刑偵支隊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沒開燈，黑漆漆的一片。我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晚的冷風夾雜著秋雨的溼氣吹在臉上，讓我發熱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從兜裡掏出那個黑色的快閃記憶體盤，放在辦公桌上。旁邊，是那把陪了我十幾年的格洛克手槍。
“林國平……”
我念叨著這個名字，眼角慢慢溼潤了。
我從小就沒怎麼見過他。我媽病死的時候，他不在；我考上警校的時候，他也不在。留給我的，只有一塊冰冷的墓碑和一張發黃的烈士證書。
我這輩子，為了對得起他這張證書，活得像個苦行僧一樣。不拿群眾一針一線，辦案衝在最前面，得罪了無數人。
現在他跳出來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個笑話？
“想讓我當深淵的主子？想讓我跟你一樣躲在陰溝裡吃人血饅頭？”
我冷笑了一聲，伸手摸起桌上的槍，熟練地退下彈匣，檢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彈，然後重新推上膛。
“老子今天晚上，倒要看看是誰來接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我的神經上。
夜裡十一點半。距離小李說的接頭時間，還差半個小時。
我坐在黑暗的辦公室裡，一連抽了半包煙，整個屋子都瀰漫著濃烈的菸草味。
就在這時，辦公室外面的走廊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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