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打招呼，說明這裡面的貓膩越大。”林浩眼神堅毅，“既然孫天成愛玩法律，那咱們就看看，他的法務團隊能不能幫他擋住所有的罪惡。”
臨江市城南新區，一處巨大的工地被藍色的彩鋼板圍得嚴嚴實實。
林浩和趙剛把車停在遠處，步行靠近。還沒走近大門，就看到一隊穿著黑色保安服的人在西周巡邏。
“這派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國的大使館。”趙剛低聲嘀咕。
在大門口，林浩看到幾輛拉著水泥的罐車正在排隊進入。每一輛車的玻璃上都貼著一個鮮紅的標籤——“天成建材”。
“看那邊。”林浩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處臨時工棚。
幾個滿臉愁容的小包工頭正圍在一個戴著墨鏡的壯漢面前，卑躬屈膝地求著情。
“大虎哥，您看這水泥價能不能再降點？按現在的價，我們這合同簽下來就是賠錢啊！”一個包工頭帶著哭腔喊道。
“嫌貴？”那個叫大虎的壯漢推了推墨鏡，一口濃痰吐在包工頭的皮鞋上，“這臨江地界，除了咱們天成的灰，你上哪兒能弄到第二份？愛用不用，不用就滾，後面排著隊的人多的是！”
“可……可咱們以前一首是用城北老李家的……”
“老李家？呵呵，老李家的窯昨晚剛被消防給查封了，你不知道嗎？”大虎冷笑一聲，“想在臨江干工程，就得守孫總的規矩。聽懂了嗎？”
林浩在不遠處聽著，拳頭越攥越緊。
“趙剛，錄下來了嗎？”
“都在這兒呢。”趙剛按滅了口袋裡的隱蔽攝錄機。
兩人正準備離開，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停在了工棚門口。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定製西裝、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他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那種經常出現在報紙頭條上的溫和笑容。
孫天成。
大虎見到來人，立刻彎下腰，一路小跑過去：“孫總，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來看看進度。”孫天成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老百姓的拆遷補償方案，律師團都完善好了嗎？”
“都好了。按照韓律師的意思，所有的法律風險都規避掉了。”大虎得意地笑了笑，“那幫窮鬼，鬧騰不出什麼水花來。”
“不要叫他們窮鬼。”孫天成扶了扶眼鏡，目光深邃，“我們要尊重每一位公民的合法權益。只要合同簽了，程式就是合法的。我們要做一個守法的、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
站在遠處的林浩看著這一幕，只覺得一陣反胃。
“浩子，這人比陳猛難搞一百倍。”趙剛低聲說道，“陳猛是把壞字寫在臉上，這孫子是把壞字縫在法律書裡。”
“再厚的法律書，也遮不住血跡。”林浩盯著孫天成的背影，語氣堅定，“既然他要玩高智商犯罪，那咱們就陪他玩到底。通知二中隊，今晚全員加班。我要把天成集團這幾年的納稅記錄、土地招拍掛檔案，全部翻個底朝天。”
夜色降臨。
林浩回到辦公室，小王己經在那臺碎屏的手機前忙碌了三個小時。
“林大，修復了一段影片。”小王抹了一把汗，“是強拆當晚的。雖然畫面很晃，但能清晰聽到帶頭的人說‘孫總說了，今晚必須平掉，出事了有韓律師頂著’。”
林浩盯著螢幕，看著挖掘機的巨鏟無情地砸向搖搖欲墜的瓦房，耳邊充斥著老人和孩子的哭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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