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隊長，久仰大名。陳猛一案，林隊長的風采確實讓人佩服。”
林浩沒伸手，只是冷冷地坐回自己的位子：“韓律師，有何指教？”
韓博不以為意地收回手，從公文包裡拿出幾份蓋著殷紅公章的檔案，整齊地擺在林浩面前。
“指教談不上。我是代表天成集團的幾名合作村民，以及我的委託人孫天成先生，來向貴局遞交投訴信和律師函的。”
趙剛冷笑一聲：“投訴信？我們剛從現場回來，你們的人在那兒威逼利誘，我們還沒找你們，你們倒先倒打一耙？”
韓博微微一笑，聲音平緩卻字字如刀。
“趙警官，說話要講證據。我這裡有王建國先生——也就是你們認為的受害者——親筆簽字的情況說明。他明確表示，他是在醉酒狀態下誤入施工現場導致受傷，與天成集團無關。他還表示，林隊長和趙警官曾多次在非工作時間進入病房對他進行誘導性問話，己經嚴重干擾了他的正常休息和治療。”
“放屁！”趙剛猛地拍案而起，“那燕窩裡的錢……”
“趙警官慎言。”韓博慢條斯理地打斷，“那是王先生多年未見的遠親贈送的禮品。如果您認為那是不正當資金，請出示銀行流水或現場交易記錄。如果沒有，那您的言論就涉嫌誹謗，嚴重損害了我委託人的名譽權。”
林浩盯著韓博：“韓律師，孫天成給了你多少錢，值得你把黑的說成白的？”
“林隊長，我是法律的僕人。”韓博毫不示弱地對視，“在法律層面，我的委託人每一步程式都合法合規。反倒是貴局，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對一家納稅大戶、人大代表的企業進行針對性偵查，這不僅破壞了營商環境，也違背了辦案程式。”
他指了指那幾份檔案：“這裡有十八位村民的聯名舉報，投訴林隊長和趙警官在城南新區拆遷專案中，利用職權恐嚇村民，試圖阻撓合法的拆遷進度。我己經向市局督察處和紀委同步遞交了材料。”
張衛國在旁邊嘆了口氣：“小林，督察處剛才確實打來電話，讓你下午過去說明情況。”
韓博站起身，優雅地繫上西裝釦子，從公文包裡拿出最後一張精美的請柬。
“另外，孫天成先生將於明晚舉辦天成慈善晚宴，屆時市裡、省裡的很多領導都會參加。孫總特意交代，一定要請林隊長過去坐坐。他說，像林隊這樣優秀的警察，不應該被一些瑣碎的、帶有偏見的誤會給耽誤了前途。”
韓博走後，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剛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投訴信就撕成了碎片。
“媽的！這算什麼？這就是高智商犯罪？這他媽是拿法律當擦屁股紙！”
林浩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孫天成那張溫文爾雅的臉。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陳猛這種橫行霸道的黑老大隻能當個“地頭蛇”，而孫天成能成為“明星企業家”。陳猛懂的是暴力，孫天成懂的是人性、金錢和規則。
他不需要殺人，他只需要把那個人周圍的氧氣慢慢抽乾，讓對方在規則的泥潭裡窒息而死。
“浩子，咱們怎麼辦？”趙剛聲音沙啞，“受害者改口了，證據被洗白了，現在連督察都盯上咱們了。這仗還怎麼打？”
林浩睜開眼，目光冷冽如冰。
“他以為買通了受害者就能贏？他以為拿法律當擋箭牌，我們就束手無手？”
林浩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天成集團那棟宏偉的辦公大樓。
“陳猛倒了，是因為他壞在了明處。孫天成難纏，是因為他把壞事藏在了法律的保護色裡。但他忘了，只要是罪惡，就一定會有裂痕。”
林浩轉過身，對趙剛伸出手：“去技術科，讓小王別隻盯著影片了。查查王大爺那幾個鄰居的銀行賬戶，還有天成集團法務部門的資金往來。我就不信，孫天成的‘合法流程’裡，沒有一分錢是髒的。”
“可是康局那邊……”趙剛有些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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