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城南派出所審訊室。
刺眼的白熾燈光打在陳虎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他雙手被銬在鐵質審訊椅上，但坐姿卻像是在自家的沙發上一樣愜意。他歪著頭，看著對面雙眼佈滿血絲的林浩和趙剛，嘴角掛著那抹令人作嘔的嘲弄笑意。
“姓名。”林浩沉聲問道，手中的筆尖重重地點在審訊記錄本上。
“陳虎。”
“職業。”
“自由職業。平時幫人搬搬家，看看場子。”陳虎打了個哈欠，“警官，這都在這兒坐了兩個小時了，同樣的問題你問了八百遍，你不煩我都煩了。我都說了，我那是正當防衛，是互毆。你要是不信，你把那老頭叫來跟我對質啊。”
“啪！”
趙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水杯裡的水晃了出來。
“互毆？把人肋骨打斷三根叫互毆？把一個小姑娘頭打破縫了八針叫互毆？陳虎，你當警察是傻子嗎？”
陳虎聳了聳肩，一臉無賴樣：“警察同志，說話要講證據。那老頭拿籤子戳我，我這胳膊上現在還疼呢。我不還手難道站著讓他捅？至於那小丫頭，那是她自己摔的，關我屁事。怎麼，警察辦案不講法律，光靠嗓門大啊？”
林浩伸手攔住了暴怒的趙剛，冷靜地盯著陳虎：“陳虎，你不用跟我耍嘴皮子。現場幾十雙眼睛看著，還有人錄了像。零口供我照樣能定你的罪。”
聽到“錄影”兩個字，陳虎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錄影？好啊，拿出來讓我看看。要是真拍到我先動手，我認栽。要是拍不到……哼，警官，誣告陷害可是要負責任的。”
林浩冷笑一聲：“你會看到的。剛子，看著他，別讓他睡。”
說完，林浩拿起警帽扣在頭上，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走廊裡，老劉頭正披著大衣，手裡夾著煙，眉頭緊鎖地來回踱步。看到林浩出來，他立刻迎了上去。
“怎麼樣？招了嗎？”老劉頭問。
“死豬不怕開水燙。”林浩搖搖頭，“咬死了是互毆。不過沒事，我有殺手鐧。剛才在夜市那個老太太給的手機還在技術科導資料，那是鐵證。還有夜市路口的治安監控，我己經讓小王去調了。”
老劉頭嘆了口氣，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拍了拍林浩的肩膀：“小林啊，別太樂觀。陳猛那邊的律師己經到了，正在大廳裡跟我拍桌子呢。那是臨江最有名的‘金牌律師’王大狀，專門幫黑道洗地的。要是證據稍微有點瑕疵，他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瑕疵？”林浩眼神一凜，“故意傷害致人重傷，這是鐵案，能有什麼瑕疵？”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浩快步走向辦事大廳。
大廳的候問區裡，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正是剛才在夜市勇敢站出來說錄了像的那位。此刻，她正縮在角落裡，身體止不住地發抖，懷裡死死抱著那個破舊的帆布包。
而在她對面，站著一個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男人手裡提著公文包，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正在低聲跟老太太說著什麼。
那個男人林浩不認識，但那種衣冠禽獸的氣質讓他本能地厭惡。
“幹什麼呢！”林浩大喝一聲，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擋在老太太面前，隔開了那個律師，“你是誰？誰讓你接觸證人的？”
金絲眼鏡男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林浩。
“林警官是吧？久仰大名。我是陳虎先生的代理律師，王偉。我正在向這位大娘瞭解一下當時的情況，這是法律賦予我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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