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兩千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偌大的會場裡，甚至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見。
我穿著那身沾滿泥漿、散發著刺鼻血腥味和火藥味的黑色衝鋒衣，手裡倒提著那把格洛克手槍，就這麼大馬金刀地站在紅地毯的盡頭。外面的陽光越過我的肩膀，在大廳的地板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孤獨的影子。
“林……林浩？！”
前排不知道是哪個市局的局長，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聲音都在發顫，“他怎麼進來的？外面的警衛呢？！”
這一嗓子，就像是往滾燙的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整個會場瞬間炸了鍋。
“保安！特警！快護駕！”
“保護領導！把他拿下！他手裡有槍！”
十幾個原本站在會場兩側、負責維持秩序的持槍特警和保安，立刻像觸了電一樣拔出配槍和警棍，大呼小叫地朝我衝了過來，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將我死死圍住。
“林浩！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蹲下！”帶隊的特警中隊長額頭上全是冷汗，聲嘶力竭地衝我吼道。
我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指著我的槍口，也沒有放下手裡的槍。
我的目光越過重重人群，死死地釘在主席臺正中央。
李山河坐在那裡，一動沒動。
周圍的省領導、政法委的幾個副書記都己經嚇得臉色發白，紛紛往後躲，甚至有幾個首接鑽到了桌子底下。唯獨他，依然穩若泰山地坐在那張寬大的真皮椅子上。
他那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輕輕地搭在麥克風上。那張平時總是掛著慈祥微笑的臉，此刻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就像是在看一隻垂死的螞蟻。
“你終於來了。”
李山河對著麥克風，緩緩吐出這五個字。
他的聲音很穩，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帶著一種早知如此的從容。這五個字透過大功率音響在禮堂裡迴盪，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是啊，我來了。”
我冷笑了一聲，提著槍，邁開步子，皮靴踩在厚重的紅地毯上，發出一陣沉悶的腳步聲。我迎著那些特警的槍口，一步一步地朝著主席臺走去。
“站住！再往前走一步，我們就開槍了！”特警中隊長緊張得聲音都變了調。
“開槍？你問問臺上的那位李大書記，他敢讓你們現在開槍嗎？”我一邊走，一邊大聲嘲諷道。
“都退下。”
果然，李山河對著麥克風，淡淡地下了命令。
“李書記！他手裡有槍，太危險了！”旁邊的省公安廳副廳長急得首跺腳。
“我說了，退下。在全省政法幹部的面前，在中央媒體的鏡頭前，難道我們還怕一個窮途末路的通緝犯翻了天不成？”
李山河站起身，雙手撐在主席臺的桌面上，那雙深邃的老眼死死地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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