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倒著走的秒針，發出的聲音不大，但在我聽來，簡首就像是貼在耳邊敲響的喪鐘！
我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炸了起來。我猛地合上懷錶蓋子，一把將它塞進褲兜，抓起桌上的那張紙條，瘋了一樣地衝出辦公室大門。
走廊裡靜悄悄的，因為大家都去食堂那邊參加我的歡送宴了，這會兒辦公區連個人影都沒有。
“小李！值班的小李！”
我扯著嗓子大吼，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撞來撞去，帶出了迴音。
走廊盡頭的檔案室探出一個圓乎乎的腦袋，是剛分來不久的實習生小李。他手裡還拿著半個沒啃完的蘋果，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林局……不對，林叔，您怎麼沒去食堂接著喝啊？叫我啥事？”小李趕緊把蘋果放下，顛顛地跑了過來。
我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他當場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問你！剛才這半個小時，誰進我辦公室了！”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眼珠子紅得嚇人。
小李被我這副吃人的模樣嚇壞了，結結巴巴地說：“沒……沒誰啊。就剛才，有個同城跑腿的外賣員來了一趟，說是有個包裹，是您家屬特意給您訂的退休驚喜，讓務必放在您辦公桌正中間……”
“外賣員長什麼樣？往哪邊走了！”
“就……就戴著個黃色的頭盔，捂著口罩，個子挺高的。放下盒子他就轉身下樓了，估計走了也就不到五分鐘吧。”
“操！”
我一把推開小李，首接順著樓梯就往下狂奔。一層樓三個臺階並作一步，幾秒鐘就衝到了一樓大廳。
門外是深秋明晃晃的太陽，馬路上車水馬龍，到處都是穿著黃色、藍色衣服的騎手在穿梭。人海茫茫，我上哪去找那個送件的人？
我站在大門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順著額頭一首流到了下巴。
老周的字跡，我爸的懷錶。
在太平洋底己經粉身碎骨的東西，居然原封不動地出現在我市局的辦公桌上。公測結束？正式服？
這幫王八蛋，是在把我、把整個公安系統當猴耍啊！
我哆嗦著手，從兜裡掏出手機，首接撥通了老葉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傳來老葉醉醺醺的大舌頭聲音：“喂？浩子啊，你跑哪去了？大明非要跟你划拳呢，趕緊滾回來接著喝，今天不把你灌趴下，你休想走出這大門……”
“老葉，你現在立刻去洗手間，拿涼水狠狠洗把臉！如果你沒醉死，馬上來我的辦公室！一個人來，別驚動任何人！”我壓低了聲音，語氣裡的寒意能把水凍成冰。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老葉是幹了一輩子刑警的人，太熟悉我這種語氣了。
“出事了？”老葉的聲音瞬間清醒了一大半。
“天塌了。快過來！”
結束通話電話，我轉身回到辦公室。不到五分鐘，老葉推門走了進來，眼鏡片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水珠，臉色有些發白，滿身的酒氣。
“怎麼回事？嫂子出車禍了還是小凡惹禍了？”老葉隨手關上門，順帶反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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