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約定》第5章 幻象(1)

作者:喜歡寶石魚的趙雲太·3個月前

白光不是比喻,是真的白光。不是手電筒的光,不是頭燈的光,是一種沒有來源的、無處不在的、從內部照出來的光。沈默感覺自己的腦子被什麼東西灌滿了,像有人在他的顱骨內部打開了一盞燈,光線從眼睛、耳朵、鼻孔裡漏出來。

他看到了——

一個山洞。很大的山洞,洞壁上點著火把,火光搖曳,照亮了山洞裡站著的人。很多人,穿著不同的衣服——有長袍馬褂的,有中山裝的,有西裝的,有僧袍的,有道袍的。沈默數了數,二十七個。

他們站在一塊巨大的石碑前面。石碑有三米多高,兩米多寬,表面是黑色的,像一塊巨大的黑曜石。石碑上刻著字,但沈默看不清寫的是什麼,因為光線太暗了。

二十七個中的一個站了出來。一個老人,穿著灰色的長袍,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很深。他轉過身,面對著其他二十六個人,開始說話。沈默聽不到聲音,但他能看到老人的嘴唇在動,能看到其他二十六個人的表情——嚴肅的、凝重的、決絕的。

老人說完話,轉過身,面對著石碑。他伸出右手,按在石碑上。他的手按在石碑上的瞬間,石碑表面的黑色開始流動,像墨汁滴進了水裡,緩慢地、旋轉地、擴散開。然後第二個人走上來,也伸出手,按在石碑上。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

二十七個,一個接一個,把手按在石碑上。

石碑開始發光。不是反射火光,是自己發光,從內部發出來的,幽藍色的、冷冽的光。光越來越亮,照亮了整個山洞,照亮了二十七個的臉。沈默看到了他們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恐懼,是一種平靜的、釋然的、甚至帶著微笑的表情。像是在說:我們做了該做的事。

然後石碑沉入了地下。不是掉下去的,是沉下去的,像一塊石頭沉進水裡,緩慢地、無聲地、消失在腳下的岩石中。石碑完全消失的瞬間,一道光從地面衝上來,穿過洞頂,穿過山體,衝上天空。天空被撕開了一個口子,能看到口子外面的星星——不對,不是星星,是某種——沈默不知道那是什麼。

然後白光消失了。

沈默發現自己跪在地上,雙手撐著石板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衣服被汗溼透了,貼在背上,涼颼颼的。頭燈還亮著,照在前方的地面上,光斑在微微晃動——因為他的手在抖。

他慢慢抬起頭,看了看西周。他還在那個建築裡,還在那個石臺前面。但玉牌——玉牌在他手裡,他能感覺到它的溫度,溫熱的,像有生命一樣。

沈默低頭看玉牌。玉牌正面還是那兩行字:1949-2049,凡人知天,則天隱。但當他翻到背面的時候——

他的呼吸停住了。

玉牌的背面出現了字。不是刻的,是浮現在玉牌表面的,像有人在玉牌內部用墨水寫上了字。三個字:

沈建設

沈建設是他的名字。他的本名。他身份證上寫的是沈默,但戶口本上寫的是沈建設。沈默是他出來工作後自己改的名字,很少有人知道。這三個字——不是刻上去的,是剛剛出現的,是在他拿起玉牌之後才出現的。

這意味著什麼?

沈默慢慢站起來。他的腿在發軟,但他強迫自己站穩。他把玉牌放進口袋裡,然後轉身往外走。他現在需要出去,需要回到地面上,需要呼吸新鮮空氣,需要——需要想一想。

他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風聲,不是回聲,是——腳步聲。不是他的腳步聲,是別人的。從建築的深處傳來的,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像有人在黑暗中向他走來。

沈默的手電筒照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光柱穿過黑暗,照到了——

什麼也沒有。

但腳步聲還在繼續。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三個人的。沈默能分辨出三種不同的步頻——一個快的,一個慢的,一箇中間節奏的。

他猛地轉身,跑向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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