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離開了白石砬子的溶洞，回到了山腳下的停車處。林小雨在車旁邊等著，看到沈默帶了一個人回來，愣住了。
“這是——”林小雨看著弟弟，又看著沈默。
“我的弟弟。”沈默說，“沈默。”
“他也叫沈默？”
“對。我們是一個人，被分成了兩個。”
林小雨看了看沈默，又看了看弟弟。兩個人的臉確實很像——同樣的輪廓，同樣的眉骨，同樣的下巴。但沈默的皮膚是深褐色的，弟弟的皮膚是蒼白的。沈默的眼睛是棕色的，弟弟的眼睛是黑色的。沈默的手掌上是藍色的手印，弟弟的手掌上是紅色的手印。
“你好。”弟弟對林小雨點了點頭。
“你好。”林小雨的聲音有些緊張。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破約派的領袖，沈默的孿生兄弟，一個帶著紅色手印的“影子”。
“不用擔心，”弟弟看出了她的緊張，“我不會咬人。”
林小雨勉強笑了笑。
他們上了車，沈默開車，弟弟坐在副駕駛，林小雨坐在後座。車裡很安靜，沒有人說話。沈默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林小雨，她的表情很複雜——有好奇，有警惕，有一些說不清楚的東西。
“你在想什麼？”沈默問。
“我在想你們。”林小雨說，“你們兩個——太像了，又太不像了。”
“哪裡像？哪裡不像？”
“長相像。但性格——你比較穩，他比較——烈。”
弟弟笑了笑。“我是破序之子，當然烈。”
“破序之子？”林小雨皺起了眉頭。
“對。他是守序之子，我是破序之子。我們的曾祖父在1949年把兩個選擇分在了兩個人身上。他負責守，我負責破。”
“那你現在——還要破嗎？”
弟弟沉默了一會兒。“不破了。至少現在不破。”
“為什麼？”
“因為他怕我死。”弟弟指了指沈默。
林小雨看了看沈默，又看了看弟弟。她的嘴角微微翹起。“你們兄弟倆——真有意思。”
車在東北的山路上行駛，窗外的風景在不斷變化。從白山黑水到華北平原，從華北平原到黃土高原。他們開了兩天，到了陝西。
在路上，弟弟給沈默講了他的故事。
他說，他出生的時候就被一個守約人帶走了。那個守約人姓劉，是一個道士，在終南山上修行。劉道士告訴他，他是“破序之子”，他的使命是打破“約定”，讓人類面對真實的世界。劉道士教他武功、教他道術、教他怎麼感知“縫隙”。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有紅色的手印，從小就感覺到“天”的存在。
他十八歲的時候，劉道士死了。死之前，劉道士告訴他，他有一個孿生哥哥，叫沈建設，在南方，是一個工程師。劉道士說，他的哥哥是“守序之子”，他們的使命是相反的，但他們的目標是一樣的——找到真相。
他二十歲的時候開始尋找“縫隙”。他走遍了中國的名山大川，找到了很多“縫隙”——有些是自然的，有些是人為的，有些是“天”的力量滲透出來的。他把每一個“縫隙”都記錄下來，畫成地圖。他發現，“縫隙”不是隨機分佈的，它們連成了一條線——一條從西到東、從北到南的線，像一個巨大的十字架，把中國分成了西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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