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裡的氣氛很壓抑。
老李、大劉和小王被安置在帳篷裡，裹著睡袋，喝著熱水。他們的身體檢查沒有問題——心跳、血壓、體溫都在正常範圍內。但他們的精神狀態很差，三個人都說不清在下面發生了什麼。
老李說：他跟著沈默下去之後，在坑壁上等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等他回過神來，他己經站在坑口了。
大劉說：他記得在坑壁上等的時候，看到下面有什麼東西在發光，然後他就“睡著了”。醒來就在坑口。
小王什麼都不肯說。他只是搖頭，重複著一句話：“別問我了，別問我了。”
沈默坐在火堆旁邊，看著火光發呆。玉牌放在他面前的石頭上，在手電筒的光照下泛著淡淡的青光。
“沈工，”小張走過來，坐在他旁邊，“你不吃點東西？”
沈默搖了搖頭。
“那三個人——”小張猶豫了一下，“他們真的沒事嗎？”
“身體沒事。”
“那精神上呢？”
沈默沒有回答。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沈工，”小張壓低聲音，“你在下面看到了什麼？”
沈默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機在下面的時候沒訊號，但現在有訊號了。他開啟手機，翻到一張照片。那是他在建築外面拍的，拍的是建築表面的紋路。照片是模糊的，像是隔著水拍的，但能看出那些紋路的形狀。
“這是什麼？”小張接過手機，仔細看。
“我不知道。”
小張放大了照片，看了很久。然後他說：“這些紋路——它們有規律。不是隨機的。”
沈默點了點頭。他也注意到了。那些紋路雖然複雜，但不是隨機的，它們按照某種數學規律排列。沈默不是數學家，但他能看出那些紋路是分形的——同樣的圖案在不同的尺度上重複出現，這是自然界中常見的現象，比如雪花、海岸線、血管的分支。但自然界的分形是無序的、粗糙的，而這些紋路是精確的、完美的，像是用計算機生成的。
“沈工，”小張的聲音有些發抖，“這個建築——它是什麼時候建的？”
“我不知道。”
“是誰建的？”
“我不知道。”
“那個玉牌——”
沈默把玉牌拿起來，遞給小張。小張翻來覆去地看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困惑。
“1949-2049，”小張念出正面的字，“凡人知天，則天隱。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
“那背面——沈建設——這是你的名字。這——”
“我不知道。”沈默站起來，“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今天看到的東西，沒有任何一件是我能解釋的。我是土木工程師，我學了十七年的力學、材料學、結構學，我二十三年的工地經驗，今天在下面全都不管用了。那個建築的結構不符合任何力學模型，那個材料不屬於任何己知的材質，那個空間——那個空間不是歐幾里得空間。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我不知道它是怎麼建成的，我不知道它在那裡多久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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