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石碑。看到了所有的約定。看到了陳守真。”
黃師父的聲音變了。“陳守真？他還活著？”
“活著。在洞裡守了八十二年。他說他在等我。我按了石碑上的手印，他——消失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默以為黃師父掛了。
“黃師父？”
“我在。”黃師父的聲音有些沙啞，“陳守真——他是我師父的師父。我從來沒有見過他，但我聽說過他。他是守約人裡最老的一個。他在1937年失蹤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他沒有死。他在洞裡守了八十二年。”
“八十二年……”黃師父的聲音很低，“八十二年的等待。一個人。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人。他——他怎麼能撐下來？”
“他說他在等一個人。等一個能替他的人。”
“你。”
“是。”
黃師父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沈工，你現在是守約人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一些。”
“你不知道全部。”黃師父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守約人的工作不是看石碑、按手印。守約人的工作是——找到所有的‘縫隙’，修補它們，或者至少不讓它們擴大。中國有多少‘縫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手上的那個羅盤會告訴你。”
“黃師父，羅盤上的指標——它指向‘縫隙’？”
“是的。但它不會首接告訴你‘縫隙’在哪裡。它會指向一個方向，然後你去找。在‘縫隙’附近，你會遇到一些事，一些人。那些事和人會指引你找到‘縫隙’。”
“就像老趙？”
“就像老趙。他就是一個‘縫隙’附近的普通人。他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被‘約定’吸引了。他不是守約人，但他幫守約人做了很多事。”
沈默想起了老趙的《縫隙志》。老趙用了一輩子的時間，把那些“縫隙”記錄下來。他不是守約人，但他做了守約人的工作。
“黃師父，”沈默說，“老趙的死——不是意外吧？”
黃師父沉默了很久。“不是。”
“是誰？”
“我不能告訴你。不是因為我不能說，是因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有人不想讓‘約定’的真相被人知道。那些人——他們可能是守約人，也可能不是。他們有自己的目的。”
“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讓‘約定’繼續下去。永遠繼續下去。不讓人類知道‘天’的存在。”
“為什麼？”
“因為他們害怕。”黃師父的聲音很低，“他們害怕人類知道真相之後會崩潰。他們害怕科學會崩塌。他們害怕世界會陷入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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