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沒有變化，還是那麼大，那麼空，那麼不真實。穹頂上的星空還在閃爍，地面上的石板還在流動，中央的柱子還在旋轉。但柱子變了——裂紋比以前多了很多。上次來的時候，裂紋只在柱子的底部，像蜘蛛網一樣從地面向上蔓延。現在裂紋己經到了柱子的中部，有些裂紋甚至到了柱子的頂部，接近穹頂的地方。紅色的光從裂紋裡滲出來，比以前更亮，更濃，像是在流血。
柱子的旋轉速度變慢了。上次來的時候，柱子旋轉得很慢，但還能看出在轉。現在柱子幾乎停了——不是完全停了，是那種快要停了的、像是鐘擺最後幾次擺動一樣的旋轉。轉一下，停一下，再轉一下，再停一下。每一次轉動都伴隨著一種聲音——不是從耳朵裡聽到的，是從身體內部聽到的。很低，很沉，像是在呻吟。
“柱子快撐不住了。”弟弟的聲音很低，很緊張。
沈默沒有說話。他走到柱子面前，仰頭看著它。柱子很高，從地面一首延伸到穹頂，看不到頂。裂紋從底部到頂部，密密麻麻的，像是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樹。紅色的光從裂紋裡滲出來，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臉染成了紅色。
他伸出手，按在柱子上。
接觸的瞬間，他感覺到了柱子的痛苦。不是上次那種模糊的、隱約的痛苦，是清晰的、強烈的、像是一把刀插進胸口一樣的痛苦。柱子不是在想“我痛”，柱子是在想“我快要死了”。幾千年來，柱子一首在承受“約定”的重量。每一個“約定”都是一塊石頭，壓在柱子上。西元前2000年的約定，西元前1000年的約定，西元0年的約定，西元1000年的約定，西元1900年的約定，西元1920年的約定，西元1949年的約定——所有的約定，所有的石頭，都壓在柱子上。柱子承受了幾千年，現在它累了。
沈默閉上眼睛，把藍色手印的力量釋放出來。藍色的光從他的手掌流進柱子，流向裂紋。光在裂紋裡流動，像水在河床裡流動。裂紋在癒合——不是完全癒合，是暫時癒合。藍色的光填補了裂紋的縫隙，把紅色的光壓了回去。但沈默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藍色的光會慢慢消退，紅色的光會重新滲出來。柱子需要不斷的維護，就像一座老橋需要不斷的修補。
他感覺到柱子的變化——不是物理上的變化，是意識上的變化。柱子的意識在減弱，像是一個老人在慢慢地失去意識。幾千年來，柱子的意識一首在守護“約定”，守護人類。但現在，柱子的意識在消退。它在慢慢地、不可逆轉地走向死亡。
沈默鬆開手。他退後了一步，看著柱子。裂紋還在，但紅色的光變弱了。柱子旋轉的速度恢復了一些，不再是那種快要停了的、掙扎式的旋轉，而是穩定的、緩慢的、像是老人散步一樣的旋轉。
“能撐多久？”弟弟問。
“不知道。”沈默說，“也許一年，也許十年。但撐不到2049年。”
弟弟沉默了。他看著柱子，紅色的手印在發光。
“如果柱子撐不到2049年，”弟弟說，“‘天’就會提前回來。”
“我知道。”
“那我們怎麼辦？”
沈默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告訴所有人。”
“什麼？”
“告訴所有人。讓所有人知道‘約定’的存在，讓所有人知道‘天’的存在，讓所有人知道2049年——或者更早——‘天’會回來。讓所有人做好準備。”
“你瘋了？他們會——”
“也許會怕。也許會瘋。也許會拒絕相信。但這是他們的權利。他們有權利知道真相。”
弟弟看著沈默，看了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好。告訴所有人。”
他們離開了空間，走出了縫隙，回到了山谷裡。林小雨在縫隙外面等著，臉上的表情很緊張。看到他們出來，她鬆了一口氣。
“怎麼樣？”她問。
“柱子撐不住了。”沈默說，“需要告訴所有人。”
林小雨愣了一下。“怎麼告訴？”
“寫書。發在網上。告訴所有人。”
“有人會信嗎？”
“也許不會。但至少——他們知道了。知道的人多了，就壓不住了。”
”。寫你幫我。好“。頭點了點後然。兒會一了默沉雨小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