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發現，這個時代的人，過年和上輩子不一樣。
上輩子過年，規矩多得很。祭祖、拜神、守歲、拜年，一樣不能少。穿新衣，戴新帽，吃餃子，放爆竹，熱熱鬧鬧的。
可那些熱鬧，是大家的，不是她一個人的。
小時候有父母陪著，熱鬧。嫁人後有明誠陪著，也熱鬧。
後來，就只剩她一個人了。
有一年在杭州，除夕夜，她一個人坐在破屋裡，聽著外面遠遠傳來的爆竹聲，一下一下的，像在提醒她：你是一個人。
那夜她沒睡著。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怕一睡著，醒來又是一個人，又是一天，又是一年。
後來天亮了，她起來，煮了一碗粥，就當過年了。
那碗粥，是鹹的。
因為眼淚掉進去了。
——
可這輩子不一樣。
剛進臘月，媽媽就開始唸叨。
“今年過年咱們包什麼餡的餃子？”
“春晚你愛看哪個節目？”
“壓歲錢給你包多少合適？”
李照被她唸叨得有點懵。
上輩子，沒人問她這些。
現在有人問了，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都行。”她說。
媽媽不樂意了：“過年怎麼能都行？得好好計劃！”
然後她拿出一個小本本，開始列清單。
餃子餡：豬肉白菜、韭菜雞蛋、三鮮。
零食：瓜子、花生、糖果、薯片。
春聯：爸爸寫，她說爸爸字寫得還行。
李照看著那個小本本，忽然笑了。
原來過年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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