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時候啊，過年最盼的就是壓歲錢。我爺爺，就是你太爺爺，每年除夕都給我們發紅包。一人一個，裡面包著兩毛錢。”
媽媽插嘴：“兩毛錢？那麼少？”
爸爸瞪她：“那時候兩毛錢能買好多東西！一根冰棒才五分錢！”
媽媽笑了：“好好好，你繼續。”
爸爸繼續講：“有一年，我放鞭炮，把棉襖燒了個洞。回家怕捱罵，偷偷藏起來。結果第二天被我媽發現了，追著我滿院子跑。”
李照聽得入神。
她沒見過爸爸小時候的樣子。
但聽著這些故事，她好像看見了。
看見一個小男孩，穿著棉襖，在雪地裡放鞭炮。看見他燒了棉襖，嚇得躲起來。看見他被媽媽追著跑，邊跑邊笑。
“後來呢？”她問。
“後來？”爸爸撓撓頭，“後來我媽給我補了個補丁，那個補丁到現在我還記得，是個紅色的，特別顯眼。”
媽媽笑：“那你後來還放鞭炮嗎？”
爸爸搖頭：“不敢了。改放煙花了。”
三人都笑了。
——
媽媽也開始講她小時候。
“我小時候過年，最盼的是我爸爸寫的春聯。他字寫得好，每年都自己寫。紅紙鋪開，毛筆蘸墨，一揮而就。”
李照聽著，想起上輩子的父親。
父親也寫春聯，每年都寫。她站在旁邊看，看著他一筆一畫地寫。寫完了，讓她念。
她那時候認字不多，念得磕磕巴巴。父親就笑，說“明年再念”。
後來她認字多了，能念順了。父親就點頭，說“可以了”。
可以了。
那是父親能給的最高的評價。
“我媽做的年夜飯也特別好吃。”媽媽繼續說，“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滿滿一桌。我們幾個小孩，吃得肚子滾圓。”
李照看著她，忽然問：“姥姥現在呢？”
媽媽愣了一下，說：“在老家呢。今年太遠了，回不去。明年帶你回去看她。”
李照點頭。
她沒見過這個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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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十二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