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亮了。
“沒有。”
她鬆了口氣。他沒睡。他在。
她又打了一行字：“你在想什麼？”
發出去之後又覺得這個問題太曖昧了。她在想什麼——這聽起來像女朋友問男朋友的話。但己經發出去了，撤不回來了。
過了幾秒，他回：“在想一道題。”
她的心跳平靜了一些。在想一道題——對，這才是林硯。十一點了，他不是在想她，是在想一道題。她應該高興還是失落？她不知道。
她回：“什麼題？”
他回：“一道機率題。”
“機率？你不是早就學完了嗎？”
“嗯。但有一道題，想了一晚上，還沒想通。”
她愣了一下。一道題想了一晚上？林硯？他做題從來不會超過半小時。想了一晚上的題，該有多難？
“什麼題？給我看看？”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了一段文字——
“在一個有限的空間裡，有兩個點。它們隨機運動，互不干擾。請問：它們相遇的機率是多少？”
李照看著這道題，看了三遍。不是因為她沒看懂，而是因為——這道題，不像是數學題。
她盯著“相遇”兩個字，心跳忽然快了起來。有限的空間。兩個點。隨機運動。相遇的機率。
“你在想的是什麼題？”她又問了一遍。
過了很久，他回：“關於兩個人在一起的……機率。”
她盯著螢幕，整個人僵住了。
關於兩個人在一起的機率。他說的是——點，還是人？他說的是相遇，還是……別的什麼？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手心全是汗。她張了張嘴，想回點什麼，但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也打不出來。
過了很久，她又發了一條：“那……答案是多少？”
他回：“還沒算出來。”
她盯著這五個字，看了很久。還沒算出來——他不是算不出來，是不敢算。她懂。她太懂了。
有些問題的答案，不是算不出來，是不敢知道。就像她不敢問他“你說的那個人是不是我”，就像他不敢問她“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兩個人都知道答案，但誰都不敢先說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打了一行字：“那你慢慢算。我不打擾你了。”
他回了一個字：“嗯。”
然後他又發了一條：“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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