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十二月的一個週末，李照窩在沙發裡，翻著“一起上岸”群的聊天記錄，笑得前仰後合。
王朵朵和陳一鳴的對話，永遠是群裡最好看的風景。
起因是那天下午的體育課。王朵朵在群裡發了一條語音，點開之後，她的聲音從手機裡炸出來：
“今天體育課，陳一鳴幫我拿外套，結果被全班男生起鬨了！！！我要瘋了！！！”
李照笑著回：“他為什麼幫你拿外套？”
王朵朵秒回：“因為我跑八百米啊！他正好在旁邊！”
陳一鳴回了一個字：“嗯。”
王朵朵：“你閉嘴！”
陳一鳴：“……”
李照看著螢幕，嘴角翹起來。她退出群聊，翻到和王朵朵的私聊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他真的是‘正好在旁邊’嗎？”
過了幾分鐘，王朵朵回了一個表情包——一隻兔子捂著臉，耳朵紅紅的。
又過了幾秒，她發了一條文字訊息：“好吧，其實不是。我聽班上的同學說，他己經跑完了男子1000米，特意從操場另一邊跑過來的。我當時的女子跑道在東邊，我們班男子的跑道在最西邊，他跑了大半個操場。”
李照笑了：“那你還說‘正好在旁邊’。”
王朵朵：“我總不能說‘他特意跑過來幫我拿外套’吧！那也太……”
“太什麼？”
“太……”王朵朵發了一串省略號，“算了，不說了。”
李照沒有追問。她知道王朵朵在說什麼——太明顯了。明顯到全班都看出來了，明顯到她自己都沒法假裝不知道。
但她還是在裝。
李照放下手機，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那是五年級的一個課間操時間。九月的陽光還很烈，操場邊的老槐樹投下一大片濃蔭。李照做完操正準備回教室，王朵朵忽然拉住她的手，神秘兮兮地把她拽到老槐樹後面。
“怎麼了？”李照問。
王朵朵的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跑操跑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她西下張望了一圈，確認沒有人，才湊到李照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李照，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我喜歡一個人。”
李照愣了一下。那時候她們才十歲，五年級剛開學，班裡己經開始有人傳“誰喜歡誰”的紙條了，但從王朵朵嘴裡說出這句話，還是讓她有點意外。
王朵朵不是那種會喜歡一個人的女生——她大大咧咧的，下課追著男生跑，上課跟老師頂嘴，笑起來整層樓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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