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鳴這個人，看起來雲淡風輕的，什麼都能搞定，但他的好從來不說出來。他幫她拿外套，說“正好在旁邊”；他給她帶草莓，說“我媽買多了”；他幫她整理筆記，說“順手的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說“我喜歡你”，但他的嘴永遠在說“我沒有”。
王朵朵在群裡沒再說話。但李照知道，她在看。她在盯著那行字——“因為你喜歡吃草莓”——看了一遍又一遍。
果然，晚上王朵朵給李照發了一條私聊訊息。
“李照，你說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李照回：“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我怕我想多了。”
“你想的是什麼？”
王朵朵沉默了很久。然後發了一段很長的文字：
“我想的是——他是不是也喜歡我？他幫我拿外套，給我帶草莓，幫我整理筆記，發燒的時候給我發語音講重點。他對別人也這樣嗎？還是隻對我這樣？我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我怕我問了，他說‘不是’，然後我們就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李照看著這段話，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她想起五年級那個課間操，老槐樹下，十歲的王朵朵說“萬一他不喜歡我呢”。六年多了。她還站在原地，還在問同樣的問題，還在怕同樣的東西。
李照想告訴她——他喜歡你。全班都看出來了。他特意從操場另一邊跑過來幫你拿外套，他記住了你喜歡吃草莓，他發燒的時候給你發語音講重點。這些還不夠明顯嗎？
但她沒有說。因為她知道，王朵朵不是不知道，她是不敢相信。她需要自己走完這一步。
李照回：“你打算怎麼辦？”
王朵朵：“不知道。也許就這樣吧。不說破，不捅破。就這樣待在他身邊，也挺好的。”
李照看著這行字，心裡酸酸的。挺好的？真的好嗎？六年多了，她等了六年多了。還要等多久？等高中畢業？等大學畢業？等他先開口？還是等這份喜歡自己消失？
她回：“不管你怎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王朵朵回了一個抱抱的表情包。然後她說：“李照，你知道嗎，你是唯一知道這件事的人。除了你，沒有人知道我喜歡他。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從五年級那個課間操開始，就只有你知道。”
“我知道。”李照說。
“你會替我保密嗎？”
“會的。永遠。”
“謝謝你。我最好的朋友。”
李照看著這行字，眼眶有點熱。她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月亮。六年多了。王朵朵守著這個秘密，守了六年多。從十歲到十六歲，從老槐樹下到高中教室。她在等什麼？等一個答案，還是等一個結局？
三
又過了一週，王朵朵發燒了。
那天早上，李照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朵朵呢？今天怎麼沒打卡？”
陳一鳴回：“她發燒了，請假了。”
李照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她同桌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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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66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