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倒計時七十天，王朵朵崩潰了。
那天是週三，距離高考還有七十天。李照正在教室裡做英語閱讀，手機忽然震了。她拿起來看，是王朵朵發的一條語音。點開之後，王朵朵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帶著哭腔——
“李照，我撐不住了。”
李照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講臺——方老師不在。她拿起手機，走到走廊上，給王朵朵打電話。
“朵朵，怎麼了？”
“我……”電話那頭，王朵朵的聲音在發抖，“我數學又考砸了。選擇題錯了五個，大題只會做第一問。老師說我的分數只能上二本。李照，我是不是真的不行？”
“不是的。你只是狀態不好。”
“狀態不好？”王朵朵的聲音拔高了一些，“我每天都在做題，每天都在背，我把能用的時間都用上了，為什麼還是不行？為什麼你們都可以，就我不行？”
李照沉默了一會兒。她不知道怎麼回答。因為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有人學得很輕鬆卻能考高分，有人拼盡全力卻還是夠不到？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朵朵，你在哪？”
“操場上。”
“你別動，我過去。”
李照跑下樓梯，穿過林蔭大道，跑到操場上。遠遠的，她看見王朵朵坐在跑道邊的草坪上，膝蓋蜷起來，臉埋在胳膊裡。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
李照跑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伸出手臂，摟住她的肩膀。
“別哭了，”李照說，“哭也沒用。”
王朵朵抬起頭，眼睛紅腫，鼻頭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嗎？”
“我說的是實話。哭完了，還是要做題。”
王朵朵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種笑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你說得對但我還是想哭”的笑。
“李照，你知道嗎，你是全世界最不會安慰人的人。”
“我知道。”李照笑了，“但我來了。”
王朵朵靠在她的肩膀上，吸了吸鼻子。“你來了。這就夠了。”
兩個人坐在草坪上，看著遠處的操場。夕陽正在落下去，天邊被染成了橘紅色，雲像被火燒過一樣，一層一層的，很好看。
“其實我不是考砸了才哭，”王朵朵忽然說，“我是怕。怕考不上，怕去不了北京，怕……”她停了一下，聲音更輕了，“怕和他分開。”
李照知道她說的“他”是誰。
“你告訴他了嗎？”李照問。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會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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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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