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操場。朵朵哭了。”
“為什麼？”
“壓力大。”
他看了一眼紙條，沒回。過了一會兒，他又寫了一張推過來。
“你也會嗎？”
她看著這行字，想了想，回：“會。但哭不出來。”
“為什麼？”
“因為哭了也沒用。不如做題。”
他看著她的回覆，嘴角翹了一下。然後他在紙條上寫了一個字：“嗯。”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如果需要，我陪你。”
她看著這行字，心跳快了一拍。她回：“陪什麼？”
他寫：“陪你哭。或者陪你做題。”
她笑了。她回了一個字：“好。”
那天晚上，她在日記本上寫：“朵朵哭了。我陪她在操場上坐了很久。她說她怕考不上，怕去不了北京，怕和他分開。我說考完那天就告訴他。她說她也告訴我。兩個人拉鉤了。一百年不許變。”
她停了一下，又寫：“林硯說，如果需要，他陪我。陪我哭，或者陪我做題。我想，我不需要他陪我哭。但我想他陪我做題。每一天。從高一到現在，他都在陪我做題。不是真的做題，是坐在旁邊，不說話，偶爾遞一張紙條。這就夠了。”
三
倒計時六十天，陳一鳴也做了一件讓王朵朵哭的事。
那天是週五，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王朵朵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今天數學又沒考好。我好煩。”
陳一鳴沒在群裡回。過了一會兒，王朵朵給李照發了一條私聊訊息，是一張截圖——陳一鳴給她發的。
“晚自習結束後，來操場。有話跟你說。”
王朵朵：“他找我幹嘛？”
李照：“去了不就知道了。”
王朵朵：“我不敢。”
李照：“有什麼不敢的？他又不會吃人。”
王朵朵：“我怕他跟我說什麼不好的事。”
李照：“不會的。去吧。”
晚自習結束後，王朵朵去了操場。李照沒有跟去。她站在教學樓的走廊上，遠遠地看著操場的方向。路燈亮著，把跑道照得很清楚。她看見王朵朵走進操場，看見陳一鳴站在那裡等她，看見兩個人並肩走在跑道上，一圈，又一圈。
她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但她看見王朵朵停下來，蹲下去，好像哭了。陳一鳴也蹲下去，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背。
李照收回目光，轉身回教室。她不該看的。那是他們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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