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西月的風還帶著涼意，校園裡的玉蘭花卻己經開了。白色的花瓣在枝頭顫巍巍地展開，像一隻只欲飛的鴿子。
李照站在教室走廊上，看著那幾棵玉蘭樹，忽然想起高一剛入學時，它們也是這樣開著花。那時候她不知道這些樹叫什麼名字，是林硯告訴她的。
“玉蘭。”他說，“先開花，後長葉。”
三年了。花開了三次，謝了三次。每一次他都站在她旁邊，有時候在左邊，有時候在右邊。但一首在。
“李照，方老師叫你。”蘇小晚從教室裡探出頭來。
李照走進辦公室，方老師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點笑意——那種“我有好訊息要告訴你”的笑。
“林硯的強基計劃，清華那邊己經基本定了。”他說。
李照愣了一下。她知道林硯報了清華的強基，但沒想到這麼快就有結果。“他……錄了？”
“不出意外的話，是的。數學競賽全國一等獎，省隊，破格入圍。他的條件，穩進。”方老師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我叫你來，是想跟你說——他的路己經定了。你呢？你準備好了嗎？”
李照沉默了一會兒。準備好了嗎？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想去北大中文系。那是她從高一就開始想的，從第一次拿作文獎就開始想的，從在新概念頒獎典禮上看見北大教授的那一刻就開始想的。她想去。不是因為誰，是因為她自己。
“我準備好了。”她說。
方老師看著她，點了點頭。“那就好。去吧。”
她走出辦公室，走廊上空蕩蕩的，只有風從窗戶灌進來，吹得她的頭髮飄起來。她站在走廊上，深呼吸。
他要去清華了。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像一顆石子扔進湖裡，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清華。北京。和她想去的北大，只隔著一條街。她想起他說過的話——“清華和北大很近。”那時候她沒在意，現在她知道了。他不是隨便說說的。他查過了。
她回到教室，林硯正坐在座位上看書。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側臉照得很清晰。她坐下來，他頭也沒抬。
“方老師找你幹嘛？”他問。
“他說你強基穩了。”
“嗯。”
“你怎麼不告訴我？”
“還沒正式通知。”
“那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
他抬起頭，看著她。“激動。但激動也沒用。該做的都做了。”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這就是林硯。不管什麼事，都是“該做的都做了”。中考是這樣，競賽是這樣，強基也是這樣。他不激動，不慌張，不炫耀。他只是把事情做好，然後等結果。
“那你想去清華嗎？”她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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