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高三的最後一個月。
教室前面的倒計時牌上寫著“30天”。李照每天早上走進教室的時候，都會看一眼那個數字。
它一天一天變小，她的心一天一天變緊。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期待。期待考完那天，期待去北京，期待——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座位，林硯己經坐在那裡了。
他來得比她早。
自從強基錄取後，他每天都是第一個到教室的。李照問過他：“你都己經不用高考了，為什麼還來這麼早？”他頭也沒抬：“因為你要來。”
她愣住了。他說的那麼自然，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她坐下來，拿出課本，心跳很快。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他說的話。
“今天做什麼？”他問。
“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總是做不完。”
“不是做不完，是想太多了。”
她看著他。他說得對。她不是做不完，是想太多了。每道題都想用最完美的方法，每個步驟都想寫最嚴謹的推導，結果時間全花在了糾結上。
“那怎麼辦？”她問。
“限時。”他說，“每道大題限時十分鐘。時間到了就停，不管做沒做完。”
她點了點頭，翻開卷子，開始做。第一道大題，八分鐘。第二道，九分鐘。第三道，十分鐘——剛好做完。第西道，十二分鐘——超了兩分鐘。
“超了。”她說。
“嗯。但你做對了。”
“超時了有什麼用？”
“有用。你知道自己哪裡慢了。”
她愣了一下。他說得對。知道自己哪裡慢了，就知道哪裡需要練。不是盲目地刷題，是精準地補漏。
她看著他，忽然覺得他不是在教她做題，是在教她考試。做題和考試是兩回事。做題是把題做對，考試是把分拿到。他教的是後者。
“你怎麼什麼都懂？”她問。
“因為考得多了。”他說。
她笑了。他說得對。考得多了，就知道怎麼考了。她也是。三年，幾十場大考，幾百場小考。她知道怎麼考，只是有時候會忘。他是在提醒她。
二
數學是李照的強項。高三下學期，她的數學己經穩定在140分以上，模考還考過150分滿分。方老師在班上表揚過她，說她是“進步最大的學生”。但她知道，這不是奇蹟。是一道題一道題做出來的，是一個公式一個公式背出來的，是林硯一個方法一個方法教出來的。
但強項也要練。練到肌肉記憶，練到不管多緊張都不會出錯。
林硯給她出的題越來越難。不是高考難度的題，是競賽難度的題。她做不出來的時候會問他：“你為什麼要給我做這麼難的題？”他說：“因為高考的題，你都會了。再做也是浪費時間。”
她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對。高考的題她都會了。再做一千遍，也只是在鞏固。不如做點難的，拓寬思路。考試的時候遇到難題不會慌，因為見過更難的。
“你這是在用奧數的方法教我。”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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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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