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五月底，三模成績出來的那天，下了一場雨。
李照站在公告欄前，看著自己的排名——年級第五。比上次退步了西名。她的目光釘在那個數字上，一動不動。
雨從走廊外面飄進來，打在她的臉上，涼涼的。她沒有躲。
“李照……”蘇小晚站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叫她，“你還好嗎？”
“沒事。”她說。聲音很平，平到不像她自己。
她回到教室，坐下來，把卷子從書包裡拿出來。數學丟了十分，一道選擇題，一道填空題。不是不會，是算錯了。
物理丟了六分，一個大題，公式寫對了，資料代錯了。不是不會，是馬虎。
她盯著那些紅叉叉，覺得它們像一隻隻眼睛，在嘲笑她。
越緊張越考不好，越考不好越緊張。這是一個死迴圈。
她知道，但她走不出來。因為她太想去北大了。太想了，想到害怕。
害怕考不上，害怕辜負父母的期望，害怕讓方老師失望，害怕——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座位，林硯不在。他去參加清華的強基培訓了，要下週才回來。
她忽然覺得空落落的。不是因為他不在就沒有人給她講題，是因為他不在就沒有人坐在她旁邊。
沒有人翻書，沒有人寫字，沒有人呼吸。那個位置空著，她的心也空著。
晚自習的時候，她趴在桌上，沒有做題。卷子攤在面前，一個字都沒寫。她盯著那些空白的答題卡，腦子裡也是一片空白。
她想起林硯說過的話——“你不是不會，是想太多了。”是的，她想太多了。想分數，想排名，想北大，想未來。什麼都想，就是不想題目。
她拿起筆，寫了一個字，又放下了。寫不進去。
旁邊的同學都在埋頭做題，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沙沙的，像下雨。她聽著那些聲音，覺得自己被落下了。大家都在往前跑，只有她停在原地。
二
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看，是林硯的訊息。
“在幹嘛？”
她看著這兩個字，想回“在做題”，但打出來又刪掉了。她不想騙他。她回：“什麼都沒做。”
“怎麼了？”
“考砸了。年級第五。”
她以為他會說“沒事的”“下次就好了”“第五己經很好了”。但他說的是——
“你在怕什麼？”
她看著這西個字，眼淚掉下來了。你在怕什麼？她怕什麼？她怕考不上北大，怕辜負父母的期望，怕讓方老師失望，怕和他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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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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