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六月九日，考完第一天。
李照睡到自然醒。這是她三年來第一次不用鬧鐘。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她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那條裂縫還在那裡，從燈座延伸到牆角，像一條小小的河流。她盯著它看了很久，忽然覺得不真實。
三年，結束了。
不用早起，不用刷題，不用背單詞，不用熬夜。時間忽然變得很多，多到有點不知所措。
她躺在床上，不想起來。不是累，是不習慣。不習慣沒有任務的一天，不習慣沒有倒計時的一天，不習慣不用去教室的一天。
手機震了。她拿起來看，是“一起上岸”群的早間打卡。
王朵朵發了一個太陽的表情包，配文：“考完了！我睡到現在！”陳一鳴回：“我也是。”王朵朵：“你幾點起的？”陳一鳴：“十點。”王朵朵：“你也睡到十點？！”陳一鳴：“嗯。三年沒睡過這麼久了。”
李照笑了。她發了一條訊息：“我還在床上。”
王朵朵：“起來了起來了！我們要開啟新生活了！”
李照看著這行字，笑了。
新生活——不用刷題，不用考試，不用排名。她忽然有點害怕。不是害怕新生活，是害怕舊生活就這樣結束了。
那些她抱怨了三年的事情——早讀、晚自習、週考、月考、模考——忽然都變成了回不去的過去。
她起床，洗漱，吃早飯。媽媽煮了粥，煎了雞蛋，還切了一盤水果。和高考那幾天一樣。
但不一樣的是，不用趕時間了。她可以慢慢吃，可以邊吃邊聊天，可以吃完再坐一會兒。
“今天有什麼計劃？”媽媽問。
“不知道。想出去走走。”
“去吧。放鬆放鬆。”
她換了一身衣服，走出家門。陽光很好，照在路面上，金燦燦的。她走到路口的時候，沒有看見林硯。他不會在那裡了。不用送她考試，不用陪她上學，不用等她一起走。
她站在路口，看著那個空蕩蕩的位置，忽然有點失落。
她給他發了一條訊息：“你在幹嘛？”
他回：“看書。”
“什麼書？”
“不是課本。閒書。”
她笑了。他終於可以看閒書了。“什麼閒書？”
“數學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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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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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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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