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發：“今天唸的那段論文，最後那句‘人比黃花瘦’，我想了很久。”
她問：“想什麼？”
“想為什麼五個字就能讓人感覺到瘦。中文真的很神奇。”
她看著這行字，笑了。一個學數學的人，在研究“人比黃花瘦”為什麼聽起來很瘦。她覺得可愛，又覺得感動。
他在努力進入她的世界。就像她努力理解他的偏微分方程一樣。雖然聽不懂，但願意聽。這就夠了。
她回：“下次給你念一首完整的詞。”
他回：“好。”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窗外秋風呼呼地吹，宿舍裡暖氣還沒來，但她覺得心裡暖暖的。
三
從那以後，視訊通話成了他們的日常。
不是每天，但隔一兩天就會打一次。有時候他打過來，有時候她打過去。
大部分時間很短，十分鐘，二十分鐘。他給她看實驗室的新裝置，她給他讀新寫的段落。他聽不懂她的論文，她也聽不懂他的研究。但他們都認真聽著。
有一次，她給他念了一段自己寫的小說。唸完之後，他沉默了一會兒。
“怎麼了？”她問。
“這個女主角，有點像你。”
她愣了一下。“哪裡像？”
“她總是想太多。明明很簡單的事，要在腦子裡轉好幾圈。”
她笑了。“那是優點還是缺點？”
“都不是。是特點。”
她看著螢幕裡他的臉，忽然覺得，被一個人這樣瞭解，是很幸福的事。
西
十月底的一個晚上，李照在宿舍裡改論文。
手機響了，是林硯的影片。她接起來，看見他在宿舍裡，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衛衣，頭髮還有點溼。
“剛洗完澡？”她問。
“嗯。實驗做到很晚。”
“累嗎？”
“還好。”
“你每次都‘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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