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寫論文，忽然聽見窗外有人喊“下雪了”。她跑到窗前，看見雪花細細地飄下來，在路燈下閃著光。她給林硯發訊息：“下雪了。”
他回：“看到了。”
“你在哪？”
“實驗室。窗外。”
她愣了一下。他們在不同的地方，看同一場雪。
她拍了一張雪景發給他。他也拍了一張發給她。兩張照片，角度不一樣，但下的是同一場雪。
“好看嗎？”她問。
“好看。”
“雪好看，還是我好看？”
“你。”
她笑了。“你怎麼知道？”
“因為雪每年都下。你只有一個。”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這個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大概是跟她學的。她沒教過，他自學成才。
六
十二月，她的論文卡殼了。
李清照和辛棄疾，都是寫詞，但寫的東西完全不一樣。李清照寫“尋尋覓覓，冷冷清清”，辛棄疾寫“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一個是空，一個是夢。她不知道怎麼把這兩個人放在一起。
她給林硯發訊息：“寫不出來了。”
他回：“卡在哪了？”
“不知道怎麼把李清照和辛棄疾聯絡起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了一句讓她意外的話。
“他們都想回回不去的地方。”
她愣住了。
“李清照想回北方。辛棄疾想回戰場。都是回不去的地方。”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他說得對。李清照想回北方，回不去了。辛棄疾想回戰場，回不去了。兩個人都活在回不去的遺憾裡。一個寫成了空，一個寫成了夢。
她重新開啟文件，開始寫。
那天晚上，她寫了兩千字。不是擠出來的，是流出來的。
七
凌晨一點，她寫完，給他發訊息：“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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