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天生吃這碗飯的。”
他笑了。他學她說話，學得很像。
六
那段時間，兩個人都在拼命。
她寫論文寫到凌晨，他算題算到凌晨。影片開著，誰也不說話。她敲鍵盤的聲音，他寫字的沙沙聲，混在一起。
有時候她抬起頭，看見他對著螢幕皺眉。有時候他抬起頭，看見她咬著筆頭。
“困了？”他問。
“不困。”
“你眼睛紅了。”
“那是盯著螢幕太久。”
“休息一會兒。”
“寫完這段。”
他不再說話。他知道她的習慣——寫不完不睡覺。他繼續算題。影片開著，像一盞燈，照著兩個人的黑夜。
凌晨兩點，她寫完了。“我好了。你呢？”
“還有一個步驟。”
“我等你。”
她趴在桌上，看著他。螢幕裡，他低著頭，筆在紙上飛快地移動。
她忽然想起高中晚自習，他也是這樣，低著頭做題。她坐在旁邊，偷偷看他。那時候不敢光明正大地看，怕被他發現。現在不怕了。因為他是她的。
“好了。”他抬起頭，看見她在看自己。“看什麼？”
“看你。”
“看了這麼多年，還沒看夠？”
“沒有。再看多少年，都不夠。”
他的耳朵紅了。她笑了。隔著螢幕，笑得很甜。
七
有一天，她給他念新寫的論文。
不是頂刊那篇，是一篇小文章。關於李清照的“兩首不一樣”的詞。她說，李清照這一輩子，其實寫了兩種詞。一種是“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是空。一種是“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是烈。
“空的是南渡後的自己。烈的是年輕時的自己。兩個都是李清照。但大部分人只記得空的那個，忘了烈的那個。”
他聽完了，沉默了一會兒。“你喜歡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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