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了擦眼睛。“算了。下次別扔了。”
第二天她回家，看見書桌上整整齊齊碼著一摞紙。列印好的，和她之前整理的一模一樣。最上面貼了一張紙條，寫著：“這些不扔。”是林硯的字。她笑了。
問他：“你什麼時候弄的？”“昨晚。你睡了以後。”“你一晚上沒睡？”“睡了。弄到兩點。”她看著他，眼眶熱了。這個人，不會說好聽的，但會做實在的。
西
週末一起去菜市場。林硯挑菜，李照付錢。他挑菜很認真，看葉子新不新鮮，摸黃瓜硬不硬。
賣菜的大姐認識他了，說“你老公真會挑菜”。李照說“還行”，大姐笑了。“你們倆真般配。”李照也笑了。
買完菜回家。林硯洗菜、切菜、炒菜。李照在旁邊打下手，剝蒜、遞調料。
廚房很小，兩個人站在一起有點擠。他炒菜的時候胳膊肘會碰到她，她遞東西的時候肩膀會撞到他。誰也不嫌誰礙事。
吃完飯，李照洗碗，林硯擦桌子。然後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書。
她看論文，他看文獻。不說話，但腿搭在一起。有時候她翻一頁，他動一下。有時候他寫幾個字，她挪一下。誰也不嫌誰礙事。
五
有一次李照加班，很晚才回來。
到家己經十一點了。客廳燈亮著，林硯在沙發上等她。電視開著，但他睡著了。
她走過去，給他蓋了一條毯子。他醒了。“回來了？”“嗯。你怎麼不去床上睡？”“等你。”
她鼻子酸了。“以後別等了。你先睡。”他說“好”。但第二天她還是加班，回來的時候他還在沙發上等她。她沒再說什麼。她知道，他等她，就像她等他。不是必須，是想。想等，就等了。
六
有一天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燈關了。
李照忽然說：“林硯，你覺得我們這樣過日子，會不會太無聊了？每天上班、下班、吃飯、睡覺。”
他想了想。“不無聊。”
“為什麼？”
“因為和你在一起。”
她笑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
“我沒教過你這個。”
“你每天都在教。你寫稿子的時候，你做飯的時候，你洗碗的時候。都在教我。”
她沒說話。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和二十年前一樣。她閉上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早起做飯，她洗碗。他去上班，她寫稿。晚上一起吃飯，一起看書，一起睡覺。很平淡。但她很喜歡。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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